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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350-360(第11/14页)
昨夜一场大雪,将大半个宫城渲染成了水晶琉璃世界,白雪深处盛开一树腊梅,谈不上多艳丽醒目,独有一段幽香力压群芳。
“来得正好,”崔芜很会享受,彼时正身披大氅、围炉煮酒,“替朕瞧瞧,这花开得如何?”
卢清蕙与女帝私交不深,拿不准她性情如何,谨慎道:“甚好。”
崔芜单手托腮,笑眯眯地:“好在何处?”
“腊梅其色不显,但能于隆冬盛放,凌霜傲雪,便是它独树一帜的好处,”卢清蕙答道,“疾风知劲草,凛冬见幽香,此为微臣拙见。”
“你的拙见,朕听着却有趣,”崔芜斟了杯酒,“行了,别站那吹风了,坐吧。”
卢清蕙谢恩坐下。
她接过酒杯,惊讶地发现酒色浅红,浮着一股从所未见的花香。入口却是甜米酒的味道,酒味浅淡,过量亦不会醉倒。
“不知陛下今日宣召,有何吩咐?”
崔芜果然不只是请她赏花饮酒这么简单:“除夕宫宴上的事,怎么看?”
卢清蕙如今的身份不止“卢氏三娘”,更是天子近臣、中书舍人,除夕赐宴少不了她的份。
她亲眼目睹了宫宴变故,也听说了武穆王罚跪一宿的传闻。理智告诉她,明哲保身方为上策,有些浑水能不蹚就不蹚。
但良心呢?
是非黑白呢?
卢清蕙闭目片刻,脑中不期然回想起太原府衙内,自己仓促瞥见的那一幕。
彼时,秦萧将静养中的女帝抱至膝头,两人视线交缠,说不出的情意缱绻。
卢清蕙猝然惊醒。
秦萧心意如何,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几分,天子心明眼亮,又岂会不知?
那么这个问题究竟是想要听取她的意见,还是……单纯试探?
电光火石间,卢清蕙有了决断。
“臣以为,武穆王是受人陷害,”她毫不犹豫道,“王爷地位尊崇,一人之下而已,试问又何必行此大逆之举?”
“此事恐另有隐情,望陛下明察。”
崔芜饶有兴味:“一人之下……你可知,许多不该有的野心,都是由‘一人之下’这四个字催生出的?”
“旁人或许如此,但王爷不会,”卢清蕙大着胆子反驳道,“王爷心意如何,陛下最清楚不过……否则当日您病中休养,又怎敢将政务权柄托付于彼?”
偌大的庭院陡然安静,耳畔回荡着呼啸风声。火炉哔哔啵啵地亮着红光,沸水咕嘟咕嘟,将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酒壶中。
良久,崔芜似笑非笑地一垂眸:“你胆子不小。”
卢清蕙却松了口气。
“微臣得蒙圣恩,既是陛下开口相询,自然知无不言,”她实话实说,亦不乏表忠心的意味,“何况陛下圣明,微臣都能看明白的,陛下又怎会不清楚?”
崔芜淡淡一笑:“是个聪明人,朕不曾看走眼。”
卢清蕙神色恭顺。
下一瞬,只听女帝道:“不过朕很好奇,在‘忠心’和‘家族亲缘’之间,你会怎么选?”
卢清蕙蓦地抬头,瞳孔微颤。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崔芜勾起唇角。
“之前石氏作乱,是你范阳卢氏配合朕演了一出好戏,这份功劳,朕一直记得,”她缓缓道,“可京中世家远不止石氏,有些甚至与你卢氏是拐着弯的姻亲。”
“比如……陈郡谢氏。”
“朕想知道,若到了二者择其一的地步,你会怎么选?”
第359章
卢清蕙其实隐隐预感到, 以当今天子的心胸,断断容忍不了世家掣肘。或迟或早,昔年翻云覆雨的簪缨世家, 会从朝堂之上逐一退出。
但她没想到,天子会如此干脆地将底牌揭给自己看, 且把矛头对准了世家之首的陈郡谢氏。
纵然此时的大魏再不是“王与马共天下”的魏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凭着多年积累, 谢氏于京中的话语权依然不容小觑。
一边是世家魁首、树大根深, 一边是开国天子、锐意进取,二者狭路相逢,会怎样?
卢清蕙无法想象……或者说,不敢想。
说来也是有趣,就在一年多前,她还只是个娇养深闺的小姑娘, 每日围着打转的无非菱花镜和秋千架。
万万想不到不到两年, 自己会以女子之身跻入朝堂,比父亲、比族中任何一位兄长, 都要更接近权力核心。
她以自己的敏锐与聪慧, 判断出在这一场拉锯战中,世家并不占优。
哪怕他们经营多年、根系庞大。
哪怕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女人。
该怎么选?
答案昭然若揭。
崔芜并不急着让卢清蕙表态,而是给足她考虑的时间。当卢舍人若有所思地行礼告退后,她唤来殷钊。
“派人盯着范阳卢氏,看看这些时日都跟哪些人接触过,说了些什么,”她道,“事无巨细, 一个字也不要落下。”
殷钊了然应下。
他前脚刚走,后脚阿绰入宫求见,将家将的供状交与女帝。
崔芜挑眉:“这么快?”
“也不快了,”阿绰据实禀报,“昨夜三更,此人就说要招供。但奴婢让他想清楚,若是胡言乱语一通,被查出供词有假,可不只是三日不睡觉这么简单。”
崔芜单手托腮,品着香甜的玫瑰酒:“然后呢?”
“然后,奴婢将殷统领吓唬刺客的说辞重复一遍,又命人当着他的面烧了沸水,那条狗也拴在屋角,”阿绰说,“那名家将果然变了脸色,说要想想,直到一个时辰前才认真招供。”
崔芜这才摊开供状。
与她猜想得差不多,家将并非蓄意勾结前朝余孽,只是逛花街时为人设计,中了“仙人跳”。对方逼他写下巨额欠条,到期还不上就去府衙告他,他本可以搬出定国公府的名头,奈何延昭治军极严,被他知晓麾下干出这种勾当,非搬出军法不可。
思来想去,只能息事宁人,及至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落入对方蓄谋已久的陷阱之中。
此人品行固然不端,但崔芜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花街?”她皱眉,“朕不是取缔了娼妓?怎么还有花街?”
阿绰小心翼翼地看她:“明面上确实没有了……但,有些人家会从人牙子手里买来小女孩,充作养女教养,这种却是管不了的。”
崔芜摁了摁额角,难得露出懊恼。
她早该想到,青楼可以关张、楚馆可以取缔,但只要这世上还有吃不起饭的人家,有卖儿鬻女的父母,有恶欲横流的人心,类似的暗娼就不会杜绝。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得从源头上下手。
“设下仙人跳的是哪家娼馆?”女帝神色冷凝,“传令皇城司,立刻查封,相关人等全部带回审问。”
阿绰答应着去了。
但正如君臣二人所料,娼馆已是人去楼空。里外搜了个遍,只抓到烧火劈柴的仆役若干,并在书房一处暗格里搜寻到几封信件。
看到信函,阿绰耳畔“嗡”一声响,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有冲动将信丢进火里烧毁。
但紧接着,她察觉后背似有人注视,闪电般回过头,恰与寒汀若有意似无意的目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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