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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350-360(第12/14页)
寒汀谦卑一笑:“阿绰姑娘,可有什么发现?”
阿绰心下微凛,打消了烧毁信件的念头。
“有劳寒校尉,确实有些发现,”她不冷不热道,“兹事体大,经手的人越少越好,我会亲自向陛下禀明。”
寒汀不以为意,比了个“请”的手势。
阿绰追随崔芜多年,见识的阵仗不算少,能让她冷汗涔涔,自是因为信函中提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比如石瑞娘写给延昭的劝降信,字句恳切,情意真挚,连她这个外人都微有动容。
再比如……不知真伪的延昭回信,瞧着确是她胞兄笔迹,落款也有延昭私印,内容虽是拒绝,却能看出动摇之意。
可想而知,这两样东西一旦落入天子手中,便是实打实的罪证。
但阿绰不能不把信件交与崔芜。
既是因为多年主仆,崔芜对她太熟悉也太了解,任何一点欺瞒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也因为她搜出信函之事已被寒汀发现,即便阿绰有心隐藏“罪证”,也难保不会被人泄露与天子知晓。
到时,“里通外敌”加上“私藏罪证”,二罪并罚,就算崔芜想维护也没有理由。
是以,她选择赌一把,向天子说明一切。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此事你可有向旁人提及?延昭怎么说?”
阿绰跪于福宁殿中,寒气自金砖渗入膝盖,再厚的棉服也抵挡不住。她重重叩首,以谦卑的姿态乞求天子垂怜。
“此事干系重大,没有陛下允准,奴婢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她低头道,“就算是家兄也一样。”
御案之后,崔芜斜倚隐枕,将那封延昭的“亲笔回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确实是延昭的字迹,所落私章也挑不出错,但她凭直觉判断,这不是延昭所写。
理由很简单,延昭出生北境,自小跟游牧民族厮混。后来追随与她,虽勉强读了几本书,学了些精致文章,但少时的用语习惯很难改正,书信中时不时会蹦出几个……不那么精致雅观的用词。
这篇书信却没有。
不排除延昭学问水平突飞猛进的可能,但崔芜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封信不是出自延昭手笔。
她看向阿绰,再次确认道:“除你之外,当真没有第二人见过这封信?”
阿绰正欲摇头,忽而想到什么,目光轻闪:“信里写了什么,确实无人知晓……但奴婢发现此信时,寒校尉就在一旁。他似乎留意到什么,还曾开口询问。”
这已经不是“隐晦”,而是明晃晃地上眼药。
崔芜看出来了,却没说什么。
一边是追随多年的心腹,一边是碍眼的“钉子”,只因为暂时还有利用价值才勉强留着。
该怎么选,不是明摆着?
“如此,最好,”崔芜淡淡一笑,腕上玉镯叮铃作响,阿绰蓦然抬头,只见信纸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火盆之中。
火苗欢欣鼓舞,很快将信纸吞成一团灰烬。
阿绰惊愕:“陛下,您这是……”
“这玩意儿留着就是祸患,万一被人知晓,不查不足以服众,查了又不知引出幕后之人多少手段,平白坏了朕与延昭这么多年的情分,”崔芜淡淡道,“不如烧了,一了百了。”
阿绰只觉眼角发烫,用手一抹才知沁出满把泪水。
她难掩哽咽,再次叩首:“奴婢……奴婢代兄长谢过陛下恩典。”
崔芜却道:“不必忙着谢恩,朕还有事要你去办。”
阿绰胡乱擦了把脸:“请陛下吩咐。”
眼前又是一花,只见一本册子自案后飞出,“啪”地落在眼前。
“寒汀不是想知道,你从娼馆搜出什么了吗?”女帝悠悠一笑,“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是你从暗格里搜出的,让他按名录抓人,一个也不许漏掉。”
阿绰不明就里,将账簿翻过几页,脸色忽而微变。
如果秦萧在这儿就会发现,这账簿正是当日耶律璟交与崔芜……意图挑起大魏朝堂君臣猜疑的“导火索”。
这一手端的是毒辣,盖因没有旁的佐证,崔芜不可能单凭敌国国主送上的罪证,就将自家重臣拉下马。
但如果,账本是从前朝余孽出没的据点中搜出的呢?
那一瞬,阿绰领会到崔芜用意,饶是早已领教过自家主子手段,仍不由在心里叫了声“绝”!
连消带打、反将一军,唯有当朝天子干得出了。
“奴婢这就去!”阿绰破涕为笑,“一定将话带到!”
她爬起来就跑,脚步早不是入殿时的沉重,因为太过轻快,迈过门槛时险些被绊一趔趄。
崔芜摇头无奈。
底下人太精,固然会让上位者生出“难以驾驭”的忌惮感。
可是太傻……也挺愁人的。
不用想都知道,阿绰交给寒汀的账本于京中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尚未出年关,皇城司的府吏就得苦逼认命加班加点,马不停蹄地将涉事官员逐一揪出——有些是从府里直接带走,有些是去别人府上吃席,当着众目睽睽的面上了锁镣。
因着牵扯人数太多,诏狱关不下,只能征用刑部大牢。
于是继皇城司与禁军后,刑部也结束假期,提前上工。
为此,贾尚书入宫复命时顶着一张黑脸、满头怨气,眼神之幽怨令女帝这个将臣子当牛马使的狗皇帝都有点不好意思。
末了,只得许诺三倍的加班费,总算勉强抚平心腹重臣的怨气。
由此可见,牛马难当,领导亦难为。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第360章
“砰”一声脆响, 一只茶盏砸在地上,跌了个粉粉碎。
盏身通体紫黑,内外呈现出兔毛状的金花纹理, 被行内人戏称为“金兔毫”,端的是名贵异常。
不夸张地说, 一只之价,足够寻常百姓三口之家吃喝一年。
然而此刻,它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与尘灰混同。
盖因它的主人原是世间至贵之人, 以他的眼光看来,金贵的建窑名盏也好,寻常瓷器也罢,都是喝茶的玩意儿。
没什么区别。
服侍的仆从听到异响,大着胆子敲响房门:“老爷,可需要小人收拾了?”
屋里一片寂静, 几息后, 谢崇岚的声音传出,平稳和煦, 不见异常。
“只是随手打翻一只盏, ”他淡淡地说,“待会儿再来收拾。”
仆从答应了,书房再归沉寂。
谢崇岚独自坐在阴影深处,门外晴光正好,却与他无关。他盯着满地碎瓷,想起今早传来的消息,以他宦海沉浮的阅历,胸口亦是微微起伏。
良久, 他转动目光,脑中不期然划过一个念头。
小瞧她了。
宫宴上的布局半是前朝余孽作祟,半是世家顺水推舟——当然,以谢尚书的身份,犯不着亲自出手,只需一点暗示、一个眼神,自有拥趸替他安排妥当。
比如他最信任的门生,礼部郎中胡昌言。
原本的计划是一步步埋下猜疑的种子,挑起天子对麾下武侯的忌惮。虽说武穆王与定国公俱是天子爱将,君臣情谊不可谓不深厚,不是一桩案子动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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