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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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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阿渺——”

    他把她抱入怀中,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间,让他眼里莫名酿出湿意来,双臂不断地收紧,格外委屈地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日子的怨恨,担忧,痛苦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全然消散,只想不顾一切地抱紧她。

    李藏璧刚站起来就被元玉死死地抱入了怀中,正想说话,却感觉到颈间一片湿意,心口一滞,有些不敢相信,问:“你哭了?”

    他快速擦了擦眼泪,欲盖弥彰地说:“没,”他捂住眼睛,好半晌才缓过来,眼眶红红地看向她,问:“你去哪了?我、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他说了半句,又忍不住用力地把她抱入怀中,第一次这般全然地向她袒露自己的脆弱,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失去了李藏璧,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李藏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去找我哥哥了。”

    听是这个理由,元玉在心里默默原谅了她的不告而别,轻声问道:“找到了吗?”

    李藏璧靠在他的脖颈里点了点头,说:“找到了,”但紧接着她又说:“他死了,”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沉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哭腔,继续说:“他死了,元玉,我哥死了,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那一日流干了,可是现在在元玉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中,她竟又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

    元玉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息,心口也传来一阵阵紧缩般的闷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亲人离世是什么滋味,自然也明白她此时此刻悲恸的心境。

    他什么都没说,只抬手轻抚她的脊背,毫无保留地用自己的全部去抚慰对方遍体鳞伤的灵魂。

    不远处的匆匆而至的赵阐音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地看着不远处相拥的夫妻二人,没有试图上前打扰,过了几息便安静地转身离去。

    ……

    这几日元玉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做了两碗面,金黄的荷包蛋卧在碗沿,边缘焦脆,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看起来色香俱全,但李藏璧还是没什么胃口,挑了几根面送进嘴里,没过一会儿又放下了筷子。

    元玉倒了杯水给她,哄她多吃两口,她勉强又咬了一口蛋,嚼了嚼咽下去,慢吞吞地喝了口水。

    “算了,”元玉看不得她这么难受的样子,伸手去抱她,说:“不吃了,等饿了我再给你做。”

    李藏璧没说话,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良久之后,元玉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紧了紧,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宿妆曾比杏花红(3)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还没来得及点灯t?,只余一片清透的月光倾洒其间。

    元玉仍抱着李藏璧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颈侧的肌肤上, 带来略微的痒意。

    虽然只分开了短短几日,但李藏璧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元玉借着月光细细描摹她的脸庞,心中一阵难言的疼惜。

    从相识到现在,李藏璧很少说起她的过去和家人,最常说的便只有这位胞兄,虽然大部分都只是不经意间提起的, 但元玉也能看出来兄妹两个人感情很好。

    亲人离开的滋味……至今想起来他都无法良好的接受,如今李藏璧胞兄离世, 她必然也苦痛难当, 元玉在心中叹了口气,侧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的发顶,看着门外的悠然月色,也不自觉地想起了许久未曾思及的往事。

    ……

    母亲去世时,他也不过十八岁, 某日晨起听见父亲在院中唤他, 说是母亲不见了,他匆匆起身开门出去, 与父亲一同在家中寻找。

    那时候的元家是村中唯一一个二进的院子,就在如今学堂的边上, 比现在他和阿渺所住的院子要大上许多,除了正堂外左右还有各有两间房屋, 他和父母对门而居,余下两间用作客房和书房,家门口的照壁之后还有一个种着荷花的鲤鱼池,院中栽着一片四季成景的草木,是元方池亲手种的,很是漂亮。

    父亲外衣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匆匆踏进了正堂,元玉似有所感,抬步向斜对面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并未关紧,只是半掩着,他抬手轻轻推开,母亲的身影悬于梁上,面色狰狞,已然气绝,身后原本挂着天道酬勤的牌匾被摔得四分五裂,用朱笔写了八个大字——凤鸟不至,举世浑浊。

    淋漓的墨迹顺着墙面流下来,逐渐干涸,宛若母亲已经被熬干了的心血。

    他跪倒在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苦——像是被泡在了无边无际的苦海中,苦涩腥咸的海水就这么铺天盖地地朝口鼻里灌来,挣扎起伏,此生都难寻渡舟。

    父亲匆匆跑来,跌至他身旁,伸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母亲发丧之后,书房里的墨迹被他一点点地清理干净,摔裂的牌匾没有修补,直接劈开扔进了柴棚,自此,这间书房就被永远地上了锁,再也无人试图去启开它。

    母亲的自尽一度成为了村中人的谈资,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就是说她为官时贪腐,所以才落得了这般的下场,他不欲与人争辩,每日依旧独来独往,这时候村中学堂的令使周直寻到他家,说学堂教算学的先生年事已高,请辞离去,如果元玉不欲再考,希望他能去学堂帮她。

    去往鹤玄山之前,他在村中书院读书,那时候教他的便是周直,他感念对方的好意,但念及当时家中境况,还是拒绝了。

    那时候周直对他说:“我邀你并非是因为怜悯或是照顾,只是因为学堂中走了个先生,我觉得你能担此任这才上门来。”

    元玉不语,许久才道:“村中的人或许不愿我担此任。”

    当年母亲一心想要远离官场世俗,独居乡野,是父亲执意要随她一起,二人这才在明州府成了亲,没多久就搬到了临靠明州府的庆云村。

    那时候的还是贞纪年间,青州府仍是一个荒僻之地,即便家中不常与村中之人来往,却也不难看出是一个不愁吃穿的殷实之家,再加上元、钟两家常有人来探望,更有故旧同袍上门,村中的人也渐渐知道了母亲曾任明州府令、还因明州贪腐案连遭贬谪最后辞官之事。

    自那时起,关于他们家的流言就开始纷至沓来,一个个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当年的贪腐案搜刮得都是他们家的钱财。

    不过大人之间就算再不睦,却会默契地装出个表面样子来,再加上元方池本就不和村中的人来往,唯一说得上几句话的只有学堂的令使周直,钟自横更是不会在她面前提她的伤心事,那些流言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还未至眼前就被钟自横挥手驱散了。

    可大人如此,不代表孩子之间也是如此。

    元玉八岁之前的功课都是由元方池亲自教的,别说玩乐了,出去喘口气都是奢侈,自然也没什么朋友,待八岁之后上了学堂,整个堂中二十余人,只他一个穿得最好,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就连自备的湖笔墨条都能看出价值不菲,以至于第一日下学的时候,他晨起时还洁净的衣服便被泼上了一大片乌黑的墨迹。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没有由来,听大人说得多了,他们就学会了,常当着元玉的面说他是贪官之子,他的衣服、他的笔墨,都是因为他母亲搜刮了民脂民膏才有的。

    他若是反驳,就会遭到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

    母亲对他严厉,他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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