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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西山看我》22-30(第7/18页)
惧怕,父亲虽然疼爱他,却从不允许他在母亲面前提及旧年之事,于是他受了欺负也不敢告诉二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忍耐,直到有一日父亲归家,看见了在河边默默地清洗衣角的元玉。
衣服上的墨迹顺着溪水流下去,转瞬就消失不见,就好像他所承受的那些没由来的恶意,忍一忍,也就能相安无事。
他洗完衣角站起来,转身看见了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一瞬间他再也忍受不住委屈,抓着湿透的衣角崩溃大哭。
父亲安慰了他一番,却仍旧没将此事告诉母亲,只是带着他亲自去找了周直,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一个个都受了罚,可即便如此,他背地里所受到的欺负也没有因此减少,就算不对他动手,那些恶言恶语也是一道道加诸在他身上的伤痕。
一直到十四岁,他离开父母去往明州府的鹤玄山念书,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元方池的儿子,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和看起来不错的吃穿用度,他勉强交到了几个朋友,那三年是他从小到大最轻松的三年,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考上了,就再也不会回到幼年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的日子了。
只可惜……凤鸟不至,举世浑浊,即便崇历皇帝已是难得的明君,她也无法顾及到每一个遭遇不公的官员和学子。
母亲自尽,他的正考之路也被生生断送,父亲在他面前装作坚强,但他不知多少次夜半时分听见他一个人在屋内饮酒哭泣的声音,那段时日好似所有人都在浑浑噩噩,不知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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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直听见了这个缘由,冷哼了一声,说:“趋炎附势是人之常态,你若是真将此事放在心上,那我只能说你一句愚不可及,再说了,学堂的令使是我,我愿意邀谁来教便邀谁来教,他们管不着我,到时候若是你教得好,上榜几个学子,那些人便会将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来送着礼来求你教了。”
“且天地尚无停息,日月且有盈亏,况区区人世能事事园满而时时暇逸乎?”她看着这个颓丧的青年,叹了口气,又道:“大家都只不过是普通百姓,每日能经营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事没落到自己院里,说几句话的事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吃饭时的下酒菜,说完可能就抛掷脑后了,他们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你若是因为这个要死要活,可是枉费了幼年时我对你的教导。”
她没有说的太多,只劝了几句就走了,让他想明白了就来学堂找她,半个月后,元玉成为了学堂里的算学先生。
就像周直说的那样,只要上榜几个学子,村中之人对他们家态度就渐渐改变了,平日里路上见着还会主动唤一声元先生,可母亲的离开对这个家仍旧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父亲白日里都是笑呵呵的,甚至后面还有闲心教李藏璧事田种地,就在元玉以为他渐渐走出了母亲离开的阴霾时,他却突然病倒了。
请了大夫来看,大夫竟说是积郁成疾。
母亲英年早逝,父亲年过半百也缠绵病榻,村中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背地里都说这是贪官的报应。
他无力理会,只一心照顾父亲,直到有一日他与李藏璧镇上为父亲买药归来,又听见了几个村民在巷子里闲谈。
说得左不过还是那些话,元玉已经听疲了,甚至觉得不痛不痒,但他不想让李t?藏璧听见,拉了拉她的衣角加快了脚步。
然而李藏璧却站住了,拂开他的手走到巷口,径直开口问:“你们说得这般认真,是当时元大人的同僚还是上司呢?”
那几个说话的村民回过头来,见元玉就在不远处,都讪讪地住了嘴,囫囵道:“不过是随口闲谈,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哪里配和元大人做同僚。”
李藏璧笑了笑,说:“既知道自己不配,就该把嘴闭紧,别每日聚在这阴私之处说些黑言诳语,面从背违,狗彘鼠虫之辈。”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也极为平静,但说出口的话着实不客气,那些人一下子被骂的愣住了,好几息后其中一个男子才站出来,先是骂了几句乡野粗话,尔后又道:“你一个刚来不久的外乡人知道什么,一看便是为他们家银钱或是为他那张脸所惑,这些年元方池从未做工,钟自横也只不过事田为生,他们家却年年银钱丰足,焉知不是旧年贪污所得?元方池死了,也不过是因为愧疚……啊!”
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就被李藏璧一脚踹翻了,连带着身后几个人也踉跄倒地,元玉见状,怕那几个人还手,忙走上前来想把她护到身后,李藏璧一把拉开他,继续看着那男人道:“你继续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那一脚力道不轻,男人捂着胸口一时间竟没有爬起来,那个刚开始和稀泥的女人指着她开口道:“你、你敢打人,我要报官!”
“报官?”李藏璧语调轻扬,道:“我想想,照我朝律法,无故斗殴者罚金一两至五两不等,这一脚你们想讹我多少?”
村中的村正官吏一般由本村人充任,主要是为了帮助征税和徭役,并不太受监察,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乡里乡亲的自然偏帮本村人,李藏璧刚来不久,这些人自然觉得可以拿捏她。
被她戳穿,那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想辩驳,李藏璧又笑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趁着现在没人看着,我把你们都揍一顿,若是敢报官,我就再揍一顿,你们看怎么样?”
那时元玉还不知她身手,对面毕竟好几个人,他怕她受欺负,想要息事宁人,可刚开口唤了句阿渺,李藏璧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说:“此事与你无关,走开。”
元玉心里直发冷,僵硬地收回了手。
一转眼,李藏璧就已经和那几个人动起手来,一人一脚,甚至没让人靠近她分毫,尔后又丢下几个买药时找零的铜板,说:“你们四人,我们两人,我要是再从第七个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或是又听见你们没有证据的抹黑元大人,那就不是一脚的事情了。”
言罢,她轻巧地拍拍手,也没看边上的元玉一眼,转身就朝村道上走去。
她生气了。
那时候两人已经情好,元玉自然受不了她的冷待,给父亲喂完药后,他又再次敲响了她家的门。
门虽然开了,但李藏璧看了他一眼,又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反手关上门,追上去抓住李藏璧的手,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李藏璧道:“没有。”
元玉道:“我知道你今天是因为我才和他们……”
“不是因为你,”她打断他,说:“就算今天我不认识你,我也会动手的。”
她是因为元方池。
地方官员的任免是由吏部接管的,明州贪腐案并不是一个大案子,而元方池的任免只不过是吏部官员奏折中的一个名字,贞观帝可能翻完就忘了,甚至不会记得她是谁。
下属攀扯她受贿,吏部没有查到端倪,却以她监管不利,暂时免去府令之职,调任某道任官。
正是因为这次调任,让她看尽了底层官场的污浊,她不愿同流合污,只能愤而辞官,但却不断遭受流言蜚语,故旧同僚说她故作清高,无知之人说她贪官污吏,可她其实什么都没做,从念书、考官、升迁,她一路顺风顺水,少年意气,年仅二十便成了一州府丞,没过多久又升府令,太过年少,太过惹眼,太过莽愣,最终给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
直到李庭芜登基之后,底层官场的污浊气才一点点的被改变,元方池心火复燃,把自己的所有寄托到了元玉身上,可是自己的孩子却再次遇到这种事,她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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