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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西山看我》22-30(第5/18页)
伪装在徐阙之眼里已是透明,只要查探都水邑官府的记档,就能知道姜杳和孟生是夫妻,而孟生就是流落在外的中乾帝卿,彼时,这个孩子自然而然地就会被认为是李藏珏的孩子,也就是可以继承李氏江山的血脉之一。
更何况现在二人俱已身死,即便可以证明姜杳是徐阙之的人,却无法证明这个孩子不是李藏珏的。
李藏璧垂眼看着床铺上陌生的花纹,道:“徐阙之是个疯子,他一心只想与母亲有个孩子,然后扶持那个孩子上位,可这些年乾京只传来母亲病重的消息,并无新生的皇子,可见母亲显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般怀孕生子……”她沉默了几息,又道:“但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把天权之位让给母亲和别人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的后手之一。”
“只要我死了,这个孩子就是唯一一个可以继承李氏江山的人。”
李庭芜的登极之路走得并不容易,她父亲贞纪帝的后宫不少,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少,李庭芜并非是受宠的那一个,否则她也不会被封至当年如此荒僻的青州为王。
从青州王到太子,再到崇历皇帝,一路走来,十数个兄弟姊妹死的死,囚的囚,唯有一个胞弟虽然还养在乾京,但也在某次秋狝中莫名其妙摔断了双腿,终生不良于行,也无法再有子嗣,如此才勉强保全了自己一条性命,得以终生当个皇室宗亲、富贵闲人,而李庭芜这些年也只和沈漆有了两个孩子,如今李藏珏身死,得以为储的只有李藏璧一人。
如若李藏璧也死了……
裴星濯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李藏璧,道:“殿下……如今孩子已经生了,就算我们可以暂时将她藏起来,徐后也必然会派更多的人来寻你,届时……”
李藏璧眼里闪过一丝森冷,说:“把那个孩子杀了不就好了?”
裴星濯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李藏璧是否是认真的。
可就t?在裴星濯马上就要站起来说我去杀的时候,李藏璧就抬唇笑了笑,说:“我开玩笑的,你下得去手我还下不去手呢。”
裴星濯一下子又泄了劲,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殿下……”
“别叫我,”李藏璧敛了笑容,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说:“……怎么办,小五,我真的好想杀人,我恨不能把那个姜杳碎尸万段,把徐阙之碎尸万段,可是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痛恨和无力,显然并未从李藏珏死亡的阴影中脱身出来。
裴星濯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想伸手抱住她,可抬了抬手,最终也只是跪在床前抓住了她一片衣角,说:“没关系的,殿下,您要杀谁小五就替您去杀,哪怕只是一个孩子,所有的杀孽都有小五替您担着。”
听到这话,李藏璧咬了咬牙,用力咽下那些涌上心间的愤恨,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认真地看向裴星濯,沉声道:“父亲走了,明菁走了,现在哥哥也不在了,”她朝他伸出一只手,说:“小五,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这只手修长有力,布满风霜,轻轻地穿过光影的交界线,缓慢地伸到了他的面前,裴星濯低下头,蜷起手指握住了她一点点指尖,缓慢而郑重地说:“小五保证。”
……
临走前,李藏璧最后去看了一眼李藏珏。
他换了一身衣服,全身都擦洗过了,整个人干干净净地躺在被子里,远远看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李藏璧坐在他床头,抓起他冰凉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哥,”她唤了一句,说:“我要先走了,你乖乖的,等我带你回拱玉台。”
她的眼里已无泪水,只蛰伏着冰冷的肃杀,沉声道:“所有害你的人,我都会替你一个一个的杀干净。”
李藏璧下令将姜杳随便埋在了都水邑的一座山中,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也暂时由沈氏的人带离了都水邑,避免被徐氏的人寻到用以冒充李氏血脉,裴星濯则做了一番伪装,以今年夏试考生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乾京。
她现在需要做的,只剩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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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庆云村的第六日,她重新回到了这里,仍是原路返回,和一沈氏的侍卫骑马从南边的矮山翻过,和对方作别后她便踏上熟悉村道,一路走回自己家门前。
门上了锁,她抬手推了推,发出几声闷响,里面传来元宵的叫声。
她不在,元玉去学堂是应该上锁的。
但她一时间也提不起去学堂找他的力气,也没这个想法,思忖了半息,靠着院门慢慢蹲了下来。
短短六日,不知为何恍如隔世。
……
落日西沉,学堂的闹声渐渐散了,赵阐音上完最后一堂课,拿着书走回元玉屋前,有些担忧地看向案前低着头批阅功课的青年,干巴巴地说:“下课了。”
对方嗯了一声,翻书的动作丝毫未停。
赵阐音走到他的桌案前坐下,说:“我陪你一会儿吧。”
“不用,”元玉头也没抬,说:“看完这些我就回家。”
赵阐音张了张口,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又想起了他那日在风雨中绝望地看向他的眼神,心里想说点什么安慰对方,却又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最后也只能缄口不言。
说实话,他确实也不相信李渺会不告而别,但事实就是如此,对方确实没有给元玉留下只字片语就突然离开了,他担忧她出了什么事情,让元玉报官探查,但元玉没有答应,也让他不必再找了。
他当时还有些急迫,问:“可是万一……”
“她会回来的,”元玉打断他,说:“她可能只是有事出去了,不要报官,我等她回家。”
是吗?
赵阐音心里默默地问,没有再说话,因为元玉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脆弱,他说出的话,可能连自己都还没相信。
“元先生!”寂静的学堂突然响起女孩清澈的嗓音,行至院内就开始高声唤道:“阿婆让我来告诉你,她采茶归家的时候看见您妻君回来了,好像没带钥匙,现在在家门口等您呢。”
小女孩的话音刚落,屋里的两人就齐齐抬头看了过去,元玉像是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一样,神情瞬间变得空白,等到这句话重新在脑子里回荡了一遍,他才像是彻底反应过来,掷下笔就往外跑,赵阐音愣了一息,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小女孩见一个两个都这么着急,边往学堂外走边嘟囔:“怎么这么着急,元先生连路都不会走了。”
元玉一路奔走,心里想着只有回家,连路上的村民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理会,然而快跑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的步伐却慢慢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忧惧——这几日……每天离家、归家的时候他都在期待,期待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灯亮着,期待推开门的时候李藏璧就在院子里,期待做饭的时候有人撩开疏帘对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可是每一日都没有,期望之后是更深切的失望,他被折磨得太过煎熬,已经开始害怕那个空荡荡的、没有李藏璧的家。
一步、两步、三步……
身边的房屋渐渐退出视线,熟悉的院墙映入眼帘。
院门前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拽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戳弄。
“阿渺……”
他讷讷地唤了一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停滞的脚步再次加快,迅速朝家门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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