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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徒狞笑着撕开幻象,粗糙腥臭的手掌握向她肩头。

    群山之上月轮甫现,银白的月光照耀雪地,照耀雪地间的金刀。

    还有被金刀砍下的断手。

    少年撑着金刀,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捅穿意欲行凶的匪徒。

    少女同时起身出手。

    二人并肩,撑着最后一口气,与唯一一个残存匪徒对峙良久。

    只是这一次,他们是当真再无气力。

    双双倒下。

    匪徒惊惧忧喜交加,提刀要刺。

    一支长箭自他胸腔贯出。

    断崖不远处,薛锦辞收整弓箭,掀开兜帽,向悬崖尽头眄去,命人前去探路。

    他打马悠悠行在后端,哼一支清越的采菱曲。

    风风韵韵,响遏行云——

    我宣布!打戏就是坠难写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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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凤目

    =====================

    宋迢迢意识清明时, 恰有余晖透过纱窗,覆在她面颊上,火烧般一片橙红。

    她瞳仁收缩, 视线聚焦于窗边一个模糊剪影, 窗边点着灯, 细细一线烛火照明,隐约看得出是个郎君, 身形颀长,在临窗读信。

    她不敢贸然出声, 敛着气息, 迅速将四下扫视一遭。

    观构造像大户常用的與车。

    许是车马空间有限, 不得已同她共处一室?

    她捏捏衣角,试探道:“敢问是哪家郎君襄助?奴晋州人士杜九娘,在这拜谢郎君——锄强扶弱, 侠肝义胆, 实乃真君子!”

    说着, 俯身向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烛花爆响, 火光高涨,窗边人闻声回眸, 露出半张面容, 金冠赤袍狐狸眼,赫然是同她在晋阳有宿怨的薛表兄——薛锦词。

    宋迢迢动作一滞, 见他眉眼带笑, 颊边酒窝盈盈, 唇瓣张合:“不想有朝一日, 还能得宋娘子唤某一声君子?”

    车内烛影憧憧, 糅杂霞光, 一齐蒙在宋迢迢周身,她不露惊惶,面色几无变化,浅浅蹙额,十分莫名的样子。

    “郎君唤奴为何?娘子?这……郎君恐怕是错认了。奴年过双十,早已嫁作人妇,数月前新丧夫郎,特地携着小叔归省,投奔老家双亲。历经世事沧桑,哪里还担得起郎君一声娘子?”

    薛锦词听着,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改了称谓:“夫人莫恼。”

    他噙着笑,在她跪坐的矮塌边放置一把匕首,“某前几日去大漠办差,风沙迷眼,生的椒疮才好,隐隐瞧出夫人有故人之姿,是以脱口而出。”*

    “无碍。”宋迢迢扯扯唇,顺势将匕首纳入袖中,问:“太行山东面的匪患现今荡平否?”

    太行山东面即是昨夜她与银鞍吃茶的地界,她原是想着,两人快马行路整一日,马儿不得休整,连热茶都吃不上一口,不若在越过太行山这座天堑后,稍稍歇脚喘口气。

    不想竟这样背运。

    “已然无碍。那伙人原是大漠里一队沙盗,惯爱扮作行脚商卒,杀人越货,恶迹昭著。教某一路追撵,避到太行山内,大抵是近日钱粮所剩无几,冒险在山脚操起老行当。”

    他从善如流作个揖,“多亏夫人,与夫人身侧的小郎君。二位实是好身手,以一当十,教我们这些吃朝廷军饷的都觉耳热,自愧弗如。”

    宋迢迢旋身回避,推诿道:“班门弄斧,愧不敢当。奴当深谢郎君救命大恩才是。”

    她一面说,一面亭亭起身,“观天色,奴与小叔叨扰郎君有多时了,当自行离去。”

    车厢昏暗一角,男子兀立着,半晌无动作,反温声问她:“夫人去何处省亲?”

    马策舆飞,宋迢迢不经意乜一眼轩窗外的景色,道出与舆车迥然相反的方向:“东面,奴的本家在河北道。”

    “喔?”薛锦词低低笑起来,笑一阵,他挑起帘栊,似要向外行,北风顺着罅隙灌进来,他的乌发被吹得伸向她,她静静望着,目之所及是围在舆车外的一众卫兵。

    男子回头,那双令她生厌的狐狸眼满是戏谑。

    他扬眉,抑扬顿挫道:“甚巧。某与夫人,同路。”

    白日沉入河西之际,宋迢迢在卫兵的重重羁押下,进入潞州一处驿馆安置。

    馆内明灯百十盏,婢女服侍着她梳洗罢,将近就寝时分,婢女陆续退下,留她一人灯下对镜看。

    镜内一张芙蓉面,顾盼生辉。

    她抬指,依次抚过自己的黛眉、明眸、绛唇,末了,她落下素手,轻飘飘一挥。

    铜镜被她挥得轰然坠地,裂为七零八落几多片残骸。

    好一个薛锦词!果真趁着她昏寐时,悄无声息揭去她绘制的易容面皮!

    波光水色的碎镜围绕着她,她怫然笑几声,卸下发髻,长发似水流泻,隐藏在发中的物件同时掉落。

    她弯腰,拾起地面的绣囊,十指翩飞,打成死结的绣囊被解开。

    里头两件琐物,蜜蜡与鱼胶。

    皆是易容惯用之物。

    *

    扬州城。

    西风起,吹拂满池的藕花、芰叶,缟白色的鹭鸶临岸照影,时不时振翅,用长喙点啄翅下的羽毛。

    白羽漾水,红鲤潜跃,藕花枝受惊颤颤摇曳,凋下一二片粉白花瓣,合着轻忽的羽绒,一同曳向临岸的水榭。

    水榭内,承尘投下的纱帘柔柔垂着,间或因风舒卷,似一阵流动的翠色烟雾。

    榭外的落花、飞羽被烟雾纳进来,送到轩敞的窗台上,送到窗下的云母案台间。

    台间,秋晖斜斜,照出一幅铺展的画卷,以及在卷中肆意挥墨的丹青手。

    画卷延绵,一人手持紫毫笔,时沾黛青、时点朱砂,笔起笔落间,远山、长河、圆月……逐一在笔下延伸开来。

    笔墨横姿,温腻脱俗。

    画中种种,宛如近在眼前。

    画作收尾时,有一小厮端着汤药行来,定在作画之人身后,踮脚瞟一眼画,赞道:“郎君画的可是前段时日的盂兰盆节,节时月儿高挂,秦淮河上花灯万点,明月、群山映入河间,确是盛景。”

    “郎君这画,浑然天成,至矣尽矣,实在妙极!”

    他一连串赞词叠声道来,不见丝毫滞涩,仿佛早有腹稿,抑或惯常如此。

    赞完,他将汤药奉到郎子近前,低眉敛目,一派恳切,“郎君这药已经温过两遍,眼下画作罢、赞亦罢!求郎君速速服下汤药。”

    “三番几次的耽搁,恐是药效殆尽!”

    低头描绘的郎子轻轻发笑,并不搁笔,只偏首向人问话:“可有消息传来?”

    小厮讷讷,心知他关切的消息关乎何事,却不敢如实相告。

    他含着胸,目光屡屡飘向屏风外的身影,明明知晓面前的男子不能视物,他仍旧忍不住怯缩,极力掩饰慌张的神色,吞吞吐吐。

    他一句话未曾说完,男子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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