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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好命》60-70(第9/15页)
床上,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压岁钱红包时,眼泪最终落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日子快得像流水。树叶绿了又黄,便是新的一年。
这天,我小小的屋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却虚虚掩着,我明明记得出门前关好了门。将书包反挂在身前,抄起挂在墙上的拖把棍,戒备地拉开门。
不是贼,却比贼还要可怕。
裴自苍纡尊降贵地坐在我二手淘来的布艺沙发上闭眼假寐,听到声音后扭头看过来,温和地笑着,以一种主人公的姿态说:“回来了。”
他这般不客气,倒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不管我愿不愿承认,面对裴自苍,我内心深处是恐惧的。从前是待在少爷身边,所以不怕什么,甚至敢跟裴自苍暗中较劲,但如今,他想整我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坐在这里已经是对我的下马威了不是吗?
“大少。”我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至于别的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裴自苍笑着歪头,似乎是不太满意的样子,他说:“不是说了吗,跟着小雪叫我大哥就是了。”
说完,他招招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
我环顾四周,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倒也不一定,说不准那些人就藏在什么角落里,随时准备窜出来撕碎我。我艰难地移动脚步到裴自苍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相互拧着,眼睛也不知该看向何处。
这副模样应该还算可以吧,毕竟我可是练习了好久,应该够卑微怯弱了吧,裴自苍会满意吧?
“瞧你,抖什么,”他抬手攀上我的小臂,用了些力气将我拉到他身前,低笑一声,语气说不出是戏谑还是警告,“我不是小雪,你的小招式在我面前没用。”
似乎是不打算给我回嘴的机会,接着他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两只夹着送到我眼前。
照片中的血腥场景就这样毫不设防的出现在我眼前,那画面太过冲击,一时间激的我瞳孔放大,偏过身捂着嘴干呕起来。
裴自苍搭在我小臂上的手一使力又将我拽了回来,并将剩下几张照片平铺在桌上,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了?”
“这可是你的好兄弟啊,我怕你不知道,特意送来给你看看,”他松开我,指尖掠过每一张照片,“还有视频呢,要不要看一下?”
“不,不…”我摇着头后退,却在下一秒被黑衣保镖按住脑袋,动弹不得。
沙发上的男人哼笑一声,更放松地仰靠着,按下遥控,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跪在中间的人是岑莺,所处的环境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小屋,画面很乱,来回晃动,大概能看到岑莺被人从屋里拖出来,他好像在哀求,只是声音很快被淹没。
溅起的血模糊了摄像镜头,但依旧可以看到视频最后那张裴自雪的脸,他始终坐于高台,似乎不太舒服,肩上披着厚厚的银狐毛领,眼神慈悲怜悯地看着台下,却是一切罪恶的主宰。
他正缓慢地转头,直直对上镜头。视频到此结束,裴自苍关掉影像,对着保镖挥挥手,我这才觉得能呼吸了,扶着墙面站起身。
他抬手捏捏肩膀,似乎是有些累的模样。斜睨我一眼,没急着说话,更像是给我时间调整状态。过了好一会,他拿出张卡,压在桌面上推向我,说:“这里面有你生生世世都花不完的钱,拿着它,永远待在这里,再也不会回去。”
“能做到吗?”他又问。
我该说能还是不能呢,可不管怎样,选择权都在我手中。裴大少的时间如此宝贵,却仍甘心亲自跑这一趟,而不是粗暴的解决我。
为什么?因为他既动不了我,也不敢动我。裴自雪活着,我又怎么会死,换句话说,我死了,裴自雪怎么活?
“做不到,”怕他没听清,我往前走了两步,重复道,“做不到。”
果然,裴自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所以还算体面,没有过多狰狞狠恶的表情。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我,不再将我当做猫狗,终于是看人的眼神,“哦,那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以这些年来我对裴自苍的了解,当年的事他应该从未放弃过怀疑我,只是他既没有绝对的证据,也得不到裴自雪方面的支持,所以这么多年来就只能是怀疑。当然,我在大火中的表现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他,最起码没有当初那样强烈的想将我碎尸万段了。
或许,还有个原因。他无法忍受他的弟弟有软肋,且对方还是个男人,是个他第一眼就没瞧上的男人。
“我不想做什么,”我看着他,一副强撑表面镇静的样子。裴自雪养我一场,难道我连在裴自苍面前抬头说话的底气都没用吗,“只想好好读书。”
他想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手掌一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卡,温和地塞进我手中,“那更要留着了,毕竟读书也要花钱嘛。”
说完,他朝外走去,即将踏出房门时停下,扭头,“还有那些照片,也留着吧,毕竟…这是唯一的纪念。”
第67章 戒断
我望着敞开的门,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们妄想将一切轻轻揭过,彻底抹杀掉我姐姐存在过的痕迹,现在又想来堵死我的路。
想把我踩进泥坑里,可我偏要好好的活。
那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无神的眼,苍白的脸,活似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勉强维持人形的空壳。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那些药片,究竟是在救我,还是要将我变成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低头看去,那药盒就在我手边桌角,白色的塑料小格子,分装整齐,捻动铝箔的“刺啦”声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尤为刺耳。药片掉出来,圆滚滚的落在我脚边。
我常常故意将它们洒一地,然后趴在地板上,一颗一颗地找,好像找齐了,一切就能回到最初的原点。现在不会了,只是沉默地捡起来,就着隔夜的凉水咽下去,任由那股熟悉的,带着金属锈味的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顽固地盘踞着。
药片在舌根下慢慢融化,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它。
从那之后,我决心停药,不必经过医生诊断评估,我只听从我自己。
要么在无知无觉中死去,要么拖他们一起死。
我拿起这个用了三年的分装药盒,一格格打开,各色药丸再次滚落,于桌面上聚成一小堆。抓起它们,走进浴室,掀开马桶盖,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哗啦啦落进去,在水面上漂浮,旋转,好似在向我求救。
手指按下冲水钮,轰一声,它们打着转,争先恐后地被卷入黑暗的漩涡,消失不见。
戒断反应比想象中难熬。夜里躺在床上,身体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有成百上千根钢针在攒刺,从脊椎一路绵延到指尖。冷汗一层层涌出来,浸透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床单也被抓得变形,牙齿死咬住枕头一角,棉絮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弥漫在口腔。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沉浮。有那么一刻,身体违背了意志,手指抽动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颤抖着解锁,那烂熟于心的号码就在指下,只需要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也没能拨出。
我将自己蜷缩起来,缩到床角,蒙进被子里,独自捱过一个个被疼痛和迷茫充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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