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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好命》60-70(第15/15页)
也吐不出。
最后一次,再允许我最后一次背叛自己。我伸出手摸索着触碰他藏在薄毯下的手指,他没握,只是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虎口。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十年的空白再也无法填满。
裴自雪爱我,我知道。或许我也是爱他的,可是这点爱在仇恨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
第70章 我需要你的庇护
车子驶入城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在裴自雪脸上,我望着斑斓的色彩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流过,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
十年了,我们都在变。岁月将我们打磨成了另外的模样,却又固执地保留某些痕迹,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吐不得。
我收回目光,望向前路,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一座高楼的轮廓,那是裴家的产业。而距它数百米之外的老旧小区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小区连个官方的名字都没有,只因为是文华的教师单位楼便取名为教师之家。当年盖得急,莫要说绿化设施了,就连硬件装备都很欠缺,据说当年职工们还闹过一场。后来随着附近新楼盘的兴起,人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当年如此,更不必说现在。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裴自雪陪我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裴家少爷,明明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多时,车子停稳。我率先下车,象征性地整理了下围巾,抬头看去,熟悉的景象瞬间将我拉回从前。青砖黛瓦,院子里那棵老槐没变样子,枝桠光秃秃的,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许是风太大,吹得我眼眶有些酸痛。闭了闭眼,左右看看,没寻到陈伯他们,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只是我早已没了这里的钥匙,它被我丢在了伦敦。进不了门,就只好站在门前望着车的方向等待着。
不知裴自雪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总之车门敞开,司机屈膝躬身询问着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莫名有些烦躁,掏出手机给陈伯发去信息,对面几乎是秒回个大拇指的表情,并表示明天见。我正想回复,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截断了我的动作。
那边像是终于交涉完毕,裴自雪起身,下车时他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被司机一把扶住,他借力站稳,又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臂。
挥退左右,他独自走来,从大衣口袋中摸索出钥匙,一转一拧打开房门,侧过身让我先进去。
刚走进,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没变,甚至所有物品还都在原来的位置,且有明显的长期居住痕迹。相较于震撼来说,我更多是感到疲惫,对,是疲惫,还有一点被后背绵延而来的疼痛,疼得并不尖锐,却很绵长。
全部的全部,所有的所有都太过熟悉。想忘记都不能,我闭上眼睛不用摸索都能找到每件东西的准确位置,那些以为随着时间而远去的记忆,原来一直在我心底。
我往前走,看到了那个这些年一直记挂的身影。小小的黑色一团,蜷缩在角落背对着我,毛色稀疏暗淡,脊骨瘦得凸起,它已经很老很老了。
“小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弯下腰来试探地呼唤它,“小黑?”
它听到了,抬起头来,却久久没有动,正当我以为它早已认不出我时。它忽然挣扎着起身,蹒跚着向我走来,腿脚明显不灵便了,与我记忆中最是顽皮的小黑相去甚远。
待它走近我时,我竟下意识想逃避,似乎只要不见到它老去的模样,它就永远年轻漂亮,幼小。
它停在我脚边,仰头嗅了嗅,突然竖起尾巴蹭我的裤腿,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噜声。我蹲下时,它把前爪搭在我膝盖上,就像小时候讨食那样。它的爪子钝了,再不会在我裤子上钩出丝线。
我离开它太久太久,它真的已经很老很老了。
裴自雪同我一起蹲下身,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也只是平静的等待我从情绪中缓和,最后他双手抱起小黑放回软垫,“他还记得你。”
“也许吧。”我说。
“它很想你。”
这次我没有回答。
“先去洗澡吧,”裴自雪整理好碗筷,又捏了点花茶泡进水杯,放置在我从前常坐的餐桌位置,“热水放好了。”
今晚有太多情绪需要消化,哪怕胃里空空,却依旧觉得有食物膨胀到了嗓子眼,什么都不想吃。可看到桌上摆放的白瓷盅,由裴自雪亲自掀开盖子,里面是清汤寡水的白面条,盖着几片绿菜叶,上面还飘着几朵枸杞,闻着没有香气,看着也没有食欲。
就这样一道色香味具失的汤面,我竟然很想试试,先吃吧,要是洗完澡再吃就坨了。我拉开凳子坐下,“吃完再洗吧。”
“好,”裴自雪笑着点头,舀了一碗递过来,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磕,“没放太多盐。”
我嗯一声,客套地笑笑,双手接过碗筷。味道还行,但绝算不上美味,好在面终归是煮熟了,没有夹生,菜叶吃着也很新鲜。
就是吃多了有点恶心,得用水压一压,刚好手边就有一杯花茶。其实我并不爱喝茶,它们的味道对我来说都有些苦涩,只是我幼时无论是身体还是理智都太过于服从裴自雪。他让我多喝水,哪怕肚子下一刻被撑爆,嘴里这口水我也要咽下去。
白开水喝多了嗓子痛,饮料是不被允许的,鲜榨果汁每天进食的量也有标准,只好泡点茶添些味道。所以在我内心深处,我是抗拒的,以至于出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所有茶叶,但现在再次品尝到,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一碗面差不多快要见底,我要说的话还不知如何提起。正当我犹豫之时,裴自雪像是察觉到我心绪不宁,咽下口中食物后看向我,“怎么了阿愿,有事情吗?”
十年前他这样叫我,现在还是这样叫我。
“有,”什么都逃不过裴自雪的眼睛,在他面前我所有的伪装都更像是赤身裸体,“这次我回来,还带来了我在伦敦的团队,他们背井离乡跟我来到北京,我必须保证他们是安全的,我需要你的庇护。”
十年分别,没有拥抱,没有眼泪,甚至连客套的寒暄都没有一句,就只有毫无铺垫的贪婪做开场。这个请求很突兀,也很没有头脑,但我想,裴自雪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放松坐姿,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作为条件,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办到。”
气氛霎时变得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裴自雪吃得很少,动作细致而缓慢。他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地落在我身上,只有片刻。
仅仅是这样的余光扫视,都足以让我瞬间浑身僵硬,食不知味。
裴自雪搁下瓷勺,清脆的一声响。
他取过餐巾抵了抵唇角,眼尾似乎弯了弯,弧度微小得几不可察。我无法辨认他的情绪,也判断不出他的喜怒,能做的就只有调动全身力量换一个跟他对视的勇气。
他与我对视,忽然笑开,抬手帮我续了杯茶,起身绕过餐桌径直走向客厅,“去洗澡吧,水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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