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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好命》60-70(第14/15页)
着走来,简洁的描述了几种红茶的味道与口感,问我有无偏好。我摇头,只要了两瓶常温矿泉水,叫他们不用在意我,路途还长,各自休息吧。
飞机起飞后,我靠在窗边,看着伦敦的灯火逐渐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大约是不会再回来了。
落地时已是傍晚。舱门一开,一股属于北方深秋的,带着霜气的凉风冷不丁地灌进来,使我下意识抬手紧了紧风衣领口。
脚刚沾地,行止拐角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枪管抵在我腰上,力道不轻不重,枪口顺着脊椎往上走,直贴后颈,存在感却极强。
我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做反抗,任其动作。
“大少问您好,”身后的人声音很低也很怪,像是通过专业设备处理后的机械音,“请您赏个脸。”
“季先生,”不待我有所回应,另一道声音从侧面横插进来。一行七八个人左右,为首的灰色西装男人我认识,当年他还是岑莺身边连个说话机会都没有的小人物。此刻他越过我,目光看向我身后,“裴先生在等您。”
两拨人无声的对峙,很快贴着我后颈的枪管略微偏移,似乎挣扎了一会,最终撤了下去。
我倒是不怕,连回头看一眼其长相都懒得。这不过是裴自苍给我的见面礼,他要真想对我做些什么,那我恐怕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无非就是想提醒我,当年他的话,别当耳旁风。
当然,这些年来,我一刻都不曾忘记。这回国的路说难也难,说简单还真简单,难的是这些引在暗处的毒蛇,简单的是我身后有裴自雪,他会为我扫清一切障碍。
十年前,我低着头狼狈地走,十年后,我抬起头,风光得意的回来。
“季先生,让您受惊了。” 灰西装男人微微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引着我朝外走去。
这地方既冷清又隐蔽,却又不似人为荒废的,更像是单独劈出的隐秘角落,路灯零星几盏,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数十辆车停在路边,我跟着男人脚步一路前行,在中间一辆车旁停下。
车门是开着的,车里很暗。后座的人半陷在座椅中,黑色羊绒大衣没好好穿,只松松地披在肩上,露出里面同色系的手工西服,领口妥帖地系着暗纹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刺目的白腕,指节却有点红,大约是刚握过暖手炉的缘故。
再往下,他腿上盖着条深灰色毛毯,一路延到脚踝,只露出点若隐若现的皮鞋尖。手露在外面,骨节分明,指尖秀气非常,随意地搭在毯面上,没什么活气。
他像是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朝着窗外。昏黄的顶灯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光,勾勒出他过于清晰的侧脸轮廓,似乎是瘦了些,呈现出一种无可表述的淡极生艳的美丽,比之少年时更甚。
老天是在对他过分偏爱,恨不得将一切最好的全都堆给他。
大约是外头涌进的冷空气惊动了他,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缓缓掀开。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理所当然就该回到原点的物品。
就这一眼,我仿佛又回到那些个痛苦煎熬的夜晚,该死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仿佛全身血液凝固,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可这强烈的情绪仅存在了几秒钟,就像过山车到达顶点后,猛地朝下一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或许仍心有余悸,可再多的也没有了。
我想,我该称呼这位裴家真正的掌权人为什么呢?少爷,裴先生,又或是直呼其名?我该以怎么的身份来面对他,热情,疏离还是冷漠?
没有,都没有,我只是像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那样,率先朝他伸出手,声音比我预想中要平静,我说:“好久不见。”
裴自雪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像从前一样温柔。
他没有与我相握,反倒是抬起搁在毯子上的手,手心向上摊开,承接住我的手掌。他掌心带着点手炉暖过的微热,指缝里却渗着寒气,贴上我的皮肤,直至完全包裹。
“一路辛苦了,”他笑了笑,声音比电话中更真实,也更熟悉,“欢迎回家。”
家?我五岁离家,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而后,他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像小时候接我放学那般自然,仿佛我们今天早上才分开,“坐过来。”
抽出手,我弯腰坐进去,车内暖气很足,坐椅舒适无比,刚挨上就觉得全身一松,车门无声闭合,轻易地隔绝了外面的风。下一秒,裴自雪身上的香气漫过来,还是那股子淡淡的药香和着槐花香,后调有些清苦的意思,一下子便将我裹住了。
“你长高了,”他没在看我,偏头想看窗外,停顿了一会又说,“也瘦了。”
瘦了吗,没有吧,这些年一有时间就往健身房跑,虽没刻意练肌肉,却也攒下一身薄肌。
“还好吧。”我答的有些干巴,并没有将话题延续。
他似乎并不在意,将目光重回我身上:“今年伦敦冷吗,看你穿的有点薄。”说着便伸手去够储物盒,动作间露出手背上几点浅浅的青痕,像是刚打完针。
他从里抽出条围巾,递过来。是深红色的,羊毛质地,看上去柔软又暖和,“一会下车可能…”
我没让他说完,指节接过围巾,敷衍地绕两圈挂在脖子上。我从小就怀疑裴自雪是不是对冷热没有概念,如今看来,是的。
在这样温暖甚至说的上燥热的空间里,他仍像是怕我冷似的,将膝头的毛毯往我这边推了又推。
这次我没动,他便自己动手,将毛毯的一角盖在我腿上,还不忘耐心的捋平褶皱。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却又不知从拿端出个矮胖的保温壶来,他拧开盖子,热气氤氲上来,带着熟悉的甜腻,是杏仁羹的味道。
他献宝似地递到我面前,杯壁温温的,不烫手。我偏头看他一眼,他眼里的光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柔软,见我不接,他也不恼,反倒是将勺子和纸巾摆好,“里面有桂花和荸荠,都是你爱吃的,家里还有很…”
“可我已经不爱吃了,”我再次出声打断,这一次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用算得上轻快的语句简单表述:“不但不喜欢了,还很讨厌,觉得很腻。”
甚至不明白当年的自己何以会如此喜欢,我想大概是从前没吃过好东西,尝到一点甜便觉得美味,可随着年龄增长,我已经不那么需要这份甜了,又想起它伴随我成长的那些苦日子,便只觉得厌烦,再不想见到。
“这样啊,”裴自雪在短暂的怔愣后,很快恢复如常,约莫是想要勾唇笑一下,只是弧度太浅,没能成功,看上去有些僵硬,“已经不喜欢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朝我脸颊探了探,快碰到时又挺住,脱力般垂下。苦笑一声,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我好累啊,让我靠一会好不好?”
这样泄气的话,我好像还是头回从裴自雪嘴里听见。他望着我,眼里有期待,我偏过头,没有回应。
大约知道讨了个没趣,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将头靠在车窗上做个支撑。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气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好一会儿,车厢里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制过却仍从唇齿间偷溜出来的类似于哽咽的叹息,太轻也太短促,不大好分辨。
我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钢筋铁骨,可在他这声克制的气音里,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那些刻意压抑的痛苦,思念,愧疚,一股脑地翻上来,堵在胸口,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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