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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好命》60-70(第12/15页)
严重,刀柄上提取到的残缺指纹无法进行有效比对。
这曾被认为是沈平走运或警方疏漏,如今想来,却更像精心设计的模糊。
然而,最大的障碍依旧横亘在前方,托马斯·埃弗斯。他是那把刀的管理者,是当晚事发公寓里除了死者及沈平外的唯一目击人,他更是巴林顿家族坚不可摧的盾牌。
法庭上,巨大的枝形吊灯垂在高高的穹顶之下,投下一片庄严却冰冷的白光。旁听席黑压压一片,无数目光聚焦在中央的审判区,带着好奇,探究,麻木,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记者席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起,镜头黑洞洞地瞄准。
沈平坐在被告席的透明隔板后面,宽大的囚服更显出他的瘦骨嶙峋,脸上是一种绝望的颓然。
控方律师詹姆斯·埃德蒙森站了起来,他踱到陪审团席前,姿态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自信与从容。
他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清晰有力。
“女士们,先生们,陪审团的各位成员,”他开口,目光缓缓扫过那十二张表情各异的脸,“看看那可怜的孩子的尸体!看看他父母的眼睛!是什么促使这位来自中国的访客,举起了那把罪恶的刀!是嫉妒?是贪婪?还是某种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深植于血脉中的暴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力:“我们绝不能容许这片土地,成为滋养这种不受制裁的暴行的温床!正义必须得到伸张!以国王陛下的法律之名,我恳请你们——”
“反对,”我声音不高,却足够斩断埃德蒙森精心铺垫的情绪洪流。法庭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转移到我身上,带着惊愕和不满。
法官古德哈特爵士抬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扫过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平淡地问:“理由。”
“控方正在用未经证实,充满煽动性的种族主义言论误导陪审团,”我站起身,提高音量,“深植于血脉中的暴戾?这种论调除了唤起毫无根据的恐惧和偏见,对查明本案真相毫无裨益。我要求删除该陈述,并提请法官大人对陪审团作出相应指示。”
法官枯瘦的手指在硬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埃德蒙森:“埃德蒙森爵士,请控制你的措辞,围绕事实,而非臆测。反对有效。”接着,他转向陪审团,“女士们,先生们,请忽略控方律师刚才关于血脉的言论,它不应影响你们的判断。”
埃德蒙森忿忿坐下,却依旧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不再多做理会,转向证人席的托马斯。他声音平稳,刻板,像在复述一份演练过千百遍的悼词。他描述那晚听到少爷房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等他赶到客厅时,一切都已结束,他只看到少爷倒在血泊中,而沈平握着那把拆信刀,满手鲜血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滞。
“你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我保持着平静的语调,直视对方眼睛。
“是的,先生。”
“你确定看到我的当事人手持凶器?”
“非常确定,先生,刀柄就在他手里。”托马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巴林顿先生当晚情绪异常激动对吗?你是否察觉到?”
托马斯灰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说:“少爷有时会有些情绪波动,但那晚我不在场,无法确切判断他当时的情绪状态。”这样地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空气仿佛凝滞,法庭内无数目光聚焦于此。我知道托马斯在死守一个界限,守护着一个远比乔治·巴林顿的生命更重要的秘密,巴林顿家族的名誉不能沾染上药w 滥 用这样的污点。乔治可以死,但必须是完美受害者的姿态。
我微微倾身,双手撑着面前的桌沿,身体的重心前压,形成一个无声的,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目光紧锁住证人席上那张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脸。
“托马斯先生,你为巴林顿家族服务超过三十年,忠诚,是你的信条。当乔治·巴林顿开始私下混合滥用强力兴奋剂和强效镇静剂时,作为他最亲近的贴身仆人,你是第一个知晓并处理痕迹的人,对吗?”
法庭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震惊和兴奋的嗡嗡声,法官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满的看向我。
托马斯·埃弗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慌张,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反驳道:“当晚,我清楚地听到那个年轻人用他的语言,非常激动地喊叫,声音很大…里面提到了死,对,这个词我听得特别清楚,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托马斯先生,”待他说完,我开口询问,“你刚才说,你清晰地听到了被告用中文喊出了死之类的威胁话语?”
我特意加重清晰和中文两个词。
托马斯有些不安地在证人椅上挪动了一下身体,回答:“是的,先生,他喊得很大声。”
“托马斯先生,您本人精通中文吗?或者说,您能准确理解中文的词汇和语调含义吗?”我追问道,绝不放过任何语言漏洞。
对方果然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不…不精通,但我听过一些,就是死的意思,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死,单单一个音节,”我颔首,看向法官,说道,“在中文里,这个词可以出现在无数种语境中。绝望的哀求‘别打死我’,惊恐的辩解‘不是我弄死的’,悲愤的控诉‘他逼死了人’,甚至只是日常俗语累死了。”
我向前逼近一步,视线重回托马斯身上,“隔着厚重的大门,仅凭一个模糊的音节,您是如何如此笃定地判断出这是被告对其发出的死亡威胁,而不是被告在遭受巴林顿暴力对待时的恐惧呼喊?”
“我…”托马斯语塞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神慌乱地瞟向控方席,“我当时感觉…就是威胁的语气。”
“感觉?”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上扬,带着明晃晃不遮掩质疑。我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法官,恭敬地说:“法官大人,证人对关键证词的判断,看来更多基于感觉而非可靠的语言认知。我的问题问完了。”
正式庭审的日子终于到来。听众席座无虚席,对面,皇家检控署的资深大律师一身猩红法袍,眼中是必胜的把握。
控方按照预设的剧本步步紧逼。他们描绘了一个心怀怨恨,最终失控暴起杀人的留学生画像。证据链条看似完整:凶器上的血迹属于死者,上面有沈平因格斗留下的模糊痕迹,以及沈平衣服上的血迹,再有托马斯·埃弗斯那关于“目睹沈平持刀”的证词。控方大律师的声音抑扬顿挫,极具煽动力,每一次指向沈平,都仿佛在旁听席上点燃一簇愤怒的火苗。
轮到辩护方,我站起身,法庭的灯光落在身上,有些刺眼。胸腔里很平静,走到法庭中央那片象征交锋的地带,面对着由十二个来自不同背景的普通人组成的陪审团。他们的脸上写着疲倦,好奇,和先入为主的判断,以及法律赋予他们的沉重责任。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环视四周,平静出声,“控方描绘了一个基于偏见和一厢情愿的故事,但真相,往往比故事更复杂,也更冰冷。”
我拿起一张现场放大的照片,向陪审席展示。照片上,那把沉重的古董拆信刀躺在离乔治·巴林顿尸体不远的地毯上,暗红的血污包裹着它华丽扭曲的刀柄。
“这把刀,”我的指尖点在照片上,“控方一直强调它是被告沈平用于行凶的武器,但请各位仔细看它的来源。”我迅速切换文件,投影仪在法庭墙壁上清晰地打出一份由乔治·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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