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好命》50-60(第12/15页)
顿时,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冲向高台边缘。我站在原地没动,慢慢松开弓弦,全身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持盈少爷!”
“快!快来人!”
箭囊里有两支箭,但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全用上。人在面临危险时会本能躲避,当然,如果他没躲,那么第二支会射向他的心脏。
我隔着数百米距离与高台正中坐着的裴自雪相望。他偏头朝着箭射出的方向,下半张脸被银狐毛领遮住,看不出表情。他视力也不好,我猜想他大概只能看到影影绰绰模糊的一团。
全部人跑下台去,凑到陆持盈身边,或暗喜,或惊惧,或担忧。
只有裴自雪还坐在原处,他抬手,掌心下压,我放下弓,双手平举过头顶。
顶多两三分钟功夫,数不清的黑衣保镖涌上来,扣住我的手腕,按塌我的肩膀,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押着我离开围场。
凛冬,我没有忘记你。
第59章 我也就这么一个
我被押着,穿过呼啸的北风与数道惊疑,审视,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懒得挣扎,也懈怠喊叫,我仰头看天,风刮过,仿佛有马蹄声在回应我。
我只要这个。
走下高台,黑色宾利旁站着两个穿深色大衣,面容冷峻的陌生男人。他们一言不发,却像是一早在这儿等我似的,果然,其中一人上前,动作算不上多客气,却熟练。
他拿出黑色头罩盖住我的头脸,又不放心似的调整几番,确保遮盖严实后将我往前推。
视线被剥夺,听觉就显得尤为重要,我听到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很沉,却并不纷乱。接着我被塞进一辆车里,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车身微微下沉,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交谈,只有引擎规律的嗡鸣和身旁男人或轻或重地呼吸。
方向感也消失了,不知驶向何处。但我猜想,他们不会轻易动我。陆家的保卫?大概率不是,一来陆持盈再嚣张也不会兴师动众到带这么多人,二来如若真与陆家有关,他们定然要将我按在原地,轻易不会带离现场。
那就是…裴家的人,裴榕?裴自苍?还是…裴榆?这倒是很有可能,他把我带走,先杀杀二房的锐气,再将我交给陆朝出气,想必是这样的,也只有他有这样的动机。
说怕吗,也不是,从计划开始的那一刻,箭射出的那一秒,我就预想到了该有的结果。说不怕呢,也不现实,我虽没有直接射向他,给自己留了个退路的口子,可这毕竟是陆家独子,要是陆朝真疯起来,我势必躲不过。
可我不后悔,若他们想撬开我的嘴拖陷旁人,那也是不能的。
奇怪的是,车子走走停停,每当我以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它又开了起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我一向认为眼睛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没了它,世界就只剩一片黑暗孤独,连时间都辨不出。
这已经是第三次停车了,前排有人下去,可能是去吸烟了,回来时还带着很重的味道。接着我旁边有人下车,没听到车门关合的声音,反倒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接着,他问:“要不要尿?”
没人回应,那大抵是在跟我说话吧,我哽了一下,摇摇头。随后男人坐回来,车子再次启动,停下,如此循环。
正当我以为是不是落入某种循环时,有人拉开我这侧车门,风更冷冽的灌进来。我被拽下车,头上的黑色袋子依旧罩着,只能感到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踩不实的材质,像是毛毯。
空气里飘忽着极其淡雅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熏香的沉木气味,这冷香基调实在是太熟悉。
我被带着走过一段不长的通道,而后停下,头罩被猛然掀开。骤然的光线刺得我下意识眯起眼,适应之后,看清了所在——裴自雪的收藏室。只是他不常来这边,我之所以记得还是因为他从前带我来过一次,是为了给小黑挑选喝水的碗。
这里还跟从前一样,顶天立地的沉木架上摆满了精美玉器。小时候算命先生说少爷是童子命,是哪位神仙池中的一朵红莲,得多用玉滋养着才能留得住,所以他腕上总会戴一条。
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柔和却透着一丝刻意的空旷,中央做了下沉客厅,厚重的深色窗帘垂落,遮住了外面的夜色。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火焰,跳跃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却也投射出巨大的,摇曳的阴影,落在那些沉默的玉器上,混合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裴自雪,他坐在壁炉旁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靠垫中,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只露出线条清晰却过分苍白瘦削的下颌和一双搁在毯子上的手。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一半是温暖的橘红,一半是深邃的阴影,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更将他衬出一种苍白的美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架。他听见动静却没抬头,只用手拨弄着桌上的玉器玩件。
我认出其中一件,玉制的长命锁。我刚来时,他找工匠为我雕的,只是后来有次玩耍时跌了一跤,摔碎了。工匠镶金做好后,裴自雪便不许我戴了,说这样脆弱的东西不配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于肯抬头看我,在火光的映照下,眼中倒映出红色的光点,很沉很沉地看过来。
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侧头轻咳了一声,那咳声很闷,极不尽兴。他朝我伸出手,不是召唤,更像是一个疲惫至极的人需要一点支撑。
那只手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手背上的针眼和淤青清晰可见。
“过来。”他声音很低,带着病后独有的低哑和显而易见的疲倦,没什么威慑力。
我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温暖的炉火与他对视。空气凝固了,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在巨大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火光摇曳,将我们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扭曲缠绕,汇成一团。
带我来到这里的两个男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我们。
裴自雪的手依旧伸着,没怎么移动。他目光柔软地看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近乎纵容的等待。
过了许久,也许就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僵硬的腿脚才重新找回知觉。我迈开脚步,极缓慢地走向那片被炉火烘烤得暖融融的光晕里。
地毯吸走了拖沓的脚步声,一直磨蹭到沙发跟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身上的药味混合着熟悉的槐花香,更加清晰地萦绕过来,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抬了抬手指,那动作很细微,带给我的却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我看着他过分秀气苍白,布满针眼的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寒意瞬间沿着指尖的神经窜上来,他似乎轻轻吁了口气,极其微弱。紧接着,他收拢手指,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虚弱的确认,但他的掌心熟悉而稳定,传递过来的并非温度,更是一种绝对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裴自雪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拇指轻轻地在我手背上摩挲了一会儿,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后依旧充满戒备的动物。他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深处,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始这场正式的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