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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谁在思念江小姐?》50-60(第15/17页)
壶和杯盏,有的倒了,有的碎了,酒液洇湿了地毯,留下一大片难看的印渍。
楼峤仰面躺在地上,面色苍白,身形瘦削,发带早已不知所踪,墨色长发铺展在地毯上,他身上还是那件绯红色圆领袍,想来这几日一直这般潦倒不堪地裹着,才变得如此皱皱巴巴。
他伸手摸到案角的酒壶,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直冲喉头,烧得他咳嗽了两声,闭上眼,剧烈地喘息了两下,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叩叩。
门扉轻响。
“殿下,太医到了。”是骆宁的声音。
楼峤不想理会,闭上了眼睛。
门忽然被推开。
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明亮又刺眼地劈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下意识用手背挡了挡,却在看清来人时一点一点地把手放下来。
他低笑一声,嘶哑道:“你来做什么?”
江行鲤站在阳光里,垂眸望着满地狼藉的房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楼峤恍然大悟,“你的嫁妆都在西厢,自去取罢。”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似乎很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转过身,慢慢合上了门。
光一点一点地消失,房间里又暗了下来,只剩案头那盏快要灭了的烛火。
楼峤盯着梁上的蛛网,一半垂了下来,一半仍挂在房梁上,上面沾着飞蛾的半边残翅。
飞蛾应当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被粘上去的,也许它还志得意满地认为自己才是捕食者,直到某一瞬间回过神来,才发觉已无法脱身。
他漫不经心地想,她今日穿着那件他很喜欢的嫩黄襦裙,胸口绣着牡丹花的纹样,花瓣层层叠叠,金线勾勒的蕊心灼灼生辉。
真好看。
楼峤喃喃道。
……
他猛地跳起来,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回廊尽头,那道嫩黄身影正转过拐角,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阿鱼!”
他大步追上前去,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别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阿鱼……求求你。”
江行鲤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却没有推开,声音又小又委屈,“你都有其他人了……”
楼峤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被推开,“没有别人,从来都只有你,我与福安并无交情,那日不过是他们陪我演戏,故意气你罢了。我日日都在想你,夜夜都会梦见你,除了你再也想不起旁人,阿鱼,就再原谅我一回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行鲤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哽咽道:“你之前……你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哪有那么差劲。”
楼峤心里酸软,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几耳光,把她转过来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可那泪像是抹不完的,抹掉了一颗,又掉下来一颗,又抹掉,又掉下来。
“是我混蛋,是我畜生,我一时糊涂说了气话。”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眼皮上,“阿鱼,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明明想好了只要能找回你,不管你再生气再讨厌我都没关系,可是一见到你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我就嫉妒得要发狂,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我太怕失去你了,所以说了那些混账话……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向你认错,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不想做江三娘,那我也不做楼峤了好不好?我们离开京城,我们去岚州,或者去北朔,去哪里都可以,都听你的,好不好?阿鱼,好不好?”
江行鲤看了他很久,终于小声道:“你不准再欺负我了。”
楼峤心底升起狂喜,在她脸上热烈地吻着,“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绝对不会。”
江行鲤乖顺地任他抱着,试探着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是凉的,搭在他后颈上,顺着脊椎传进五脏六腑,把那些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焰一点点浇灭。
楼峤低喘一声,吻上那双日思夜想的唇……
“殿下,殿下?”
楼峤从梦境地清醒过来,门外传来骆宁哀求的声音,“殿下,就让太医给您瞧瞧吧。”
他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黄粱一梦。
他分不清此时是梦,还是过往四载光阴才是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大梦觉(二)
江玉音来的时候, 楼峤已经这般醉生梦死了小半个月。
骆宁将她往里引,“风寒拖了上个月一直没好,太医来了好几回都不让近身, 好歹前两日发了热,我趁机让太医进去敲了敲,灌了几日药才勉强清醒过来,如今能坐起来了, 就又抱着酒坛子不放……”
江玉音问:“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骆宁垂首嗫嚅:“殿下不许……说是怕您告诉夫人。”
说话间, 他们已行至后院, 池里种着大朵大朵的红莲, 旁边点缀着荷叶, 楼峤醉死在池边青石上,发丝散乱, 只着中衣, 手中酒坛倾斜,晶莹的酒滴顺着坛口淌下。
不过十来日,他却已形销骨立, 面色青白, 若不是身躯仍在微微起伏, 几乎要让人怀疑这是一具尸体。
他听见脚步声,却未抬眼, 只将酒坛又凑近唇边,倒了倒,只有几滴残酒滑入喉中,他将空坛掷地,声音好似砂砾磨过地面,“拿沙旋酒。”
江玉音喝过沙旋酒, 北朔的一种特产甜酒,楼峤去了趟北朔,回来时带了好几车,她当时还打趣他是否搬空了一座酒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
楼峤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费力地睁开眼,好半晌才看清来人,“阿音……”
江玉音轻声道:“兄长不若去庆安侯府跟前躺着,好歹还能让江行鲤瞧见,让她心疼心疼。”
楼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她算什么?”
“兄长不必说气话,只用自己想想清楚,是想要她,还是不想要,想清楚了就起来,这般姿态便是连我都瞧不起,更不必说她。”
楼峤红了眼睛,一字字道:“我不想要。”
江玉音是真的有些疑惑,“既然不想,又为何闹成如今这样?”
他不回答了,“拿酒来。”仿佛酒里藏着那个他不想要的人。
江玉音叹了口气,“当初成婚前,我就问过你,你那时也是这么说,一口一个利用,一口一个并无情意。前些日子她回京,你明明在意得很,又偏要将她拒之门外,我实在是不太懂,为何要这般口是心非?”
为何?
楼峤闭上了眼,身旁是大片盛开的红莲,映照着他苍白面容。
他记得庆安侯府也有这样一片池水。
数年前莲叶漫天的季节,他头一回来到京城,跟着江怀寿从池边走过时,红衫少女从莲丛中探出头来,笑得比红莲还要灿烂。
那时楼峤初丧母,又与妹妹天各一方,一路颠簸来到京城,分明郁结于心,却忍不住随着她笑了一笑。
“那便是三娘。”江怀寿说。
原来是付将军的女儿。
楼峤觉得自己应当过去见礼,还在犹豫如何开口不显得孟浪轻浮,少女却已倏然没入莲叶深处,不见了身影,只远远听见她清脆的声音:“罗珠,拿篮子来,我摘了许多莲蓬!”
好吧,只能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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