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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谁在思念江小姐?》20-30(第3/15页)
盖,只余一角绯红从侧边怯生生探出来。
他低低俯了下去,鼻尖几乎与她的相抵,眼神从她的眼睛,细细扫向唇瓣,喃喃道:“只想哄你一个。”
江行鲤说不出话,她觉得自己像那种很笨很笨的小动物,呆呆地把尾巴递到别人手里,如今想跑也跑不掉。
只能任他捏着手,被困在角落里,睫毛抖啊抖地看着他,任由滚烫的呼吸落在脸上,慢慢地,越来越近……
“大人!”帘子忽然被人掀开,骆宁大步跨进来:“宫里来人了!”
江行鲤猛地推开楼峤。
楼峤被推了个踉跄,险些撞倒桌案上的青石臼,他稳住身形抬起头,难得沉了脸色,“谁准你进内室的?”
骆宁反应过来,慌忙垂下头,连连赔罪:“属下失礼!属下该死!往日府里没有女主子,属下习惯了……大人恕罪,娘子恕罪!”
江行鲤脸上还烧着,晃了晃自己憨态可掬的五只手指:“不碍事,你起来。”
又看向楼峤,道:“快过去吧,有人找你。”
楼峤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带人去前厅。”
骆宁如蒙大赦,退步疾出。
楼峤转身往外走,又忽然顿住,转身回来,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等我回来再拆白布。”
江行鲤点了好几下头:“……嗯,你快去吧。”
脚步声远了。
她背靠多宝阁坐着,两只裹着白布条的手贴在脸颊上。
一点都不凉。
降不了温-
谁料不过片刻,骆宁又回来了。
“娘子,”他站在帘子外面,这回不敢进来了,“宫人说是来找您的。”
“找我?”
江行鲤心下纳闷,取下手上白布,往前厅走。
两个内监见到她便迎上来,满面笑容,一唱一和。
“江三娘子,”左边那个尖声尖气地开口。
右边那个立刻接上:“娘子初成鸾凤之配,陛下特赐金玉如意一对、云锦十匹、御膳房特制喜饼十二盒,以贺新禧。”
江行鲤摸不着头脑。
都过去小半个月了,怎的忽然来送新婚贺礼?
她眼神询问站在一旁的楼峤。
楼峤亦面有不解。
江行鲤心下微凛。
内监又道:
“恰逢前日陛下微服出巡,见城外流民聚集,心生恻隐,念之三娘子德才兼备,特授安抚使一职,即日上任,全权处置流民安置事宜。”
江行鲤:……
江行鲤:……………………
处理什么?
谁处理?
她像是坐在家里莫名其妙遭了一通雷击似的,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怔在原地,目光在两个内侍身上转来转去。
直到他们开始恭贺:
“恭喜三娘子,贺喜三娘子,荣膺圣命!”
“安抚使可是正二品大员,您日后还要比楼少卿高上一些。”
江行鲤反应过来,立刻回绝:“陛下错爱,三娘不敢当此重任,请两位公公代为转达。”
她既无功名在身,也无官职在手,当哪门子的安抚使?
分明是设了套等她钻。
两个内监对视一眼,左边那个赔着笑:“娘子说笑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右边那个见她还想开口,连忙道:“奴婢们还有要事,这便走了,娘子留步,留步!”
江行鲤伸出手阻止他们,染花的指甲朝上,“等等!两位公公等等!”
话一出,两人几乎化作一股烟窜了出去。
厅内只剩风拂帘动的细响。
江行鲤追了两步,见留他们不住,气得跺了两下脚,才扭头看向楼峤,面色灰败道:“我书读得不多,但‘请君入瓮’这四个字,还是明白的。”
楼峤宽慰道:“别怕,陛下多半是冲着侯府来的,拿你当个幌子罢了,不会如何的。”
江行鲤叹气道:“万一是他老人家觉得我辜负了魏云昇,立志要为儿子报仇呢。”
她自认对陛下有几分了解。
当今圣上万般平庸,唯有一点远胜前朝君主——
特别多疑。
戍守北疆的付家军他信不过,镇守南边的雍王他也防着,旧世家树大根深,不可轻信,新贵族又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几年前他一门心思促成江行鲤与魏云昇的婚事,想借此收回兵权。
后来儿子日渐长成,他又担心魏云昇坐大,谋算他的皇位。
于是将婚事不尴不尬地拖着。
拖到魏云昇暴毙,江行鲤另嫁。
如今青天白日里甩出一道圣旨,很难不让人怀疑用心。
楼峤面上的笑淡了淡,“人各有命,二殿下的事怪不到你头上。”
江行鲤暗道,楼峤当真很会睁眼说瞎话,人死在她手上的,他还能说怪不到她。
楼峤不想再提魏云昇,“莫慌,先让人去侯府问问,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
“对对对,”江行鲤恍然点头,连忙吩咐道:“罗珠,你快去侯府一趟!”
付云起夫妻俩得知此事,比她还惊讶,立刻匆匆进宫,想为她推了这门差事。
江行鲤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得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两个时辰后,终于传来消息。
爹娘被陛下挡了回去。
听说付云起多拒了几句,多疑的帝王便将茶盏重重一搁,冷声道:“怎么,朕使唤不了江家的人?”
二人只好告罪退下。
来信说,要江行鲤明日回家一趟,再行定夺。
闻言,江行鲤泄了气,怏怏地歪在榻上。
她如何不明白,这桩事已是板上钉钉,再难分辩。
楼峤坐在旁边帮她擦手。
凤仙花汁子染得到处都是,他拿浸湿了的毛巾慢慢擦着。
直到两只手都擦完,江行鲤才打起精神来,恍惚着问:“安置流民应当做些什么?”
楼峤沉吟片刻,道:“首先稽查流民,摸清人数籍贯,以防有人冒领,再拟定文书,中书省核定后呈报户部拨田、工部勘地,礼部那边也要走个过场……怎么呆住了?”
江行鲤愁愁地看着他,“楼峤,我其实连中书省在哪都搞不清,你说陛下是不是疯了?”
楼峤安慰道:“若实在难办,随便转两圈装装样子便走,总归有其他人接手。”
江行鲤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视线从房顶收回来,挪到自己的手指上。
内监来得突然,她临时摘了白布,未干的花汁便黏在了手指,手背,甚至手腕上。
现在已经被擦掉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像没涂匀的胭脂。
江行鲤盯着那抹红,眯了眯眼睛。
她觉得楼峤说得对。
总会有其他人接手的。
反正她什么也不会做。
大家也都知道她什么也不会做。
就应该早点把事情搞砸,然后早些离开,等她一走,该谁管还是谁管。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
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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