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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30-40(第1/28页)
第31章 031
暮色四合, 梅鹤时一行人终于抵达试院附近。
清河县距府城路途遥远,往返车马劳顿,事前并未预订客栈。
几番奔走问询, 试院周边的大小客栈皆已挂了“客满”的牌子。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择选一处距试院稍远的客栈安顿。
此处干净整洁, 价格低廉, 只是每日往返考场, 至少要多耗半炷香工夫, 若遇上风雨天气, 怕是耽搁更久。
缴付房费后,同行学子各自收拾行囊,安顿入住。
廊道上往来皆是赶考童生,谈笑声此起彼伏, 大半话题皆围绕着本次府试考题与各地劲敌。
梅鹤时合上木窗, 隔绝外界嘈杂,撩袍坐于灯下, 翻看半月来积攒的算学错题。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时哥儿!”
梅鹤时起身开门,刘澄快步走进来,低声道:“时哥儿, 方才我在大堂与人闲谈, 听闻今年富阳县的案首朱衡,是个实打实的劲敌。”
梅鹤时视线落在错题批注上, 眉梢微扬:“哦?说来听听。”
“此人天赋极高,三年前便一举拿下富阳县县案首。”刘澄语气里流露几分唏嘘,“可惜正当他预备奔赴府试, 大展拳脚之际,祖父骤然离世,只得放弃当年府试,回乡守孝。”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他重入科场,竟再度夺得头筹,实力可见一斑。”
守孝三年,荒废课业却依旧稳居榜首,足以见得此人根基扎实,心性坚韧,绝非寻常学子可比。
先前大堂中闲谈,许多赶考之人将朱衡视作本次府试的头号强敌,私下纷纷议论,直言府案首之位多半要被此人收入囊中。
刘澄话音落下,轻拍梅鹤时肩头,言辞间满是笃定:“不过在我看来,时哥儿你远比那朱衡厉害百倍,定能力压群雄,一举夺下府案首,为咱们清河县争光!”
梅鹤时侧首望向身旁意气盎然的友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尽力而为即可,功名名次,不必强求。”
他素来知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从不自诩天赋卓绝,更不会认定自己便是那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世间读书人不计其数,藏龙卧虎之辈更是层出不穷,一时输赢算不得什么。
“纵使真的技不如人,落败一场也无妨。”梅鹤时视线落回墨册,神色清明,“一次失利不算折损,反倒能看清自身短板,复盘得失,查漏补缺,下次潜心精进,奋力赶超便是。”
刘澄见他这般淡然,一时无言。
旁人听闻强敌在前,难免心生焦灼,惴惴难安。
唯有时哥儿,始终荣辱不惊,进退有度。
这般心性,早已胜过大半同辈学子。
他刘澄远不及也。
二人又闲话几句课业,待窗外暮色沉落,街巷亮起灯火,客栈伙计便挨房传唤众人用夕食。
热饭清汤下肚,梅鹤时辞别刘澄几人,折返客房,将房门落锁,踏入图书馆中。
“取淮安府近四年府试考题。”
话音刚落,数册书卷落于案头。
梅鹤时撩袍落座,铺纸研墨。
淮安府知府叶知节为官清正,政绩卓著,深得当地百姓爱戴,因此获朝廷嘉奖,得以破例连任,如今是他在任的第五个年头。
上任以来,叶知府执掌五届府试,历届考题皆出自他手。
若能摸清其出题偏好,文风侧重,便可规避大多数失分陷阱,事半功倍。
几度翻阅后,梅鹤时眉头微蹙。
近四年的考题风格年年迥异,侧重点飘忽不定,难易程度更是毫无章法可循。
第一年偏重经义考据,次年侧重时务策论,第三年严苛诗赋格律,第四年又新增大量算学难题,侧重实操应用。
梅鹤时屈指轻叩桌案,凝神思索。
这些考题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实则处处暗藏深意。
叶知府分明是有意为之,不愿让学子拘泥于刻板套路,死记硬背应试模板,从而破除投机取巧之风,选拔出融会贯通、学识全面的实干之才。
梅鹤时略作思忖,便果断放弃钻研出题偏好的念头。
这般出题方式,最是考验学子的综合功底与临场应变能力,毫无捷径可走。
与其费心劳神,揣测人心,不如沉下心,夯实自身学识。
梅鹤时取近三年的府试考题,挑拣着作答。
经义、诗赋本是他所长,一眼带过即可。
唯独算学,是他半月来奋力补齐的短板,亦是本次应试最需稳妥把控的关键。
六个时辰转瞬即逝,梅鹤时做完最后一道算学题,归还考题,心念一动,退出图书馆。
客房外夜色深沉,街巷人声渐歇,唯有零星灯火随风轻曳。
梅鹤时让伙计送来热水,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吹熄案上烛火,阖眸陷入沉眠-
翌日寅时,试院鸣放第一发号炮。
沉闷声响划破拂晓寂静,梅鹤时猝然惊醒,睡意散了大半。
府试当日,他不再钻研试题,只进入图书馆,放声诵背两遍四书。
洗漱过后,梅鹤时倚在窗前,任晨间凉风拂面,吹散惺忪睡意,头脑愈发清明。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刘澄在外呼唤:“时哥儿,可起身了?该下楼用朝食了。”
“来了。”
梅鹤时应声开门,同几人一道下楼。
踏入大堂的刹那,竟瞥见梅书珩的身影。
再看那与梅书珩同桌的青年,二人眉眼略有几分相像,想来是其母家那边的亲戚。
梅鹤时并未放在心上,寻一处空位落座。
伙计迎上来:“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一碗素面。”
“好嘞,您稍等!”
此时堂中早已聚满考生,三五成群,语声嘈杂,言谈间绕不开即将开考的府试。
梅书珩不动声色瞥了眼梅鹤时所在的方向,忽而抬高声调,对着周遭几人笑道:“为何无人提及清河县那位梅案首?”
议论声倏然一顿。
梅书珩似无所觉,继续道:“此人年少成名,风头正盛,夺魁的把握应当比朱衡、周启几位更大。”
一中年男子捻须摇头:“梅小案首天赋自是没话说,可吃亏就吃亏在年岁尚浅。”
他身旁的青年放下汤匙,接过话茬:“县试重诗文才情,他能拔得头筹不足为奇,可府试策论占比更重,考的是对世事民生、朝堂利弊的见解,梅小案首十岁之龄,闭门读书居多,如何得见世情?”
“刘贤弟所言极是,策论一题并非单凭文采便能取胜。朱兄、周兄皆已过弱冠之年,阅历丰厚,其眼界绝非十岁稚童可比。”
“纵有几分文采,真要落到实处,剖析时局,定然会露怯。”
“依某之见,梅小案首能跻身案榜已是极限,若想拿下头名,怕是难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在唱衰梅鹤时。
梅书珩心中窃喜,扭头望向梅鹤时。
这般轻视,他定是窘迫又难堪。
谁承想,梅鹤时与刘澄几人说笑。
清隽眉眼舒展,一派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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