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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清途问道》70-80(第14/20页)
紧要处,才出不了关的,她这样想着,脚步又坚定了几分。
来到琉霜水榭外,那道赤金色的禁制比她记忆中更厚更沉了,景泽在禁制外跪下,双膝没入积雪中,冰凉的触感顺着膝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面上,声音嘶哑而用力:“师尊!徒儿恳请师尊出关一见!”
说罢,她直起身来,望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继续道:“徒儿的兄长,沉渊宫太子景澄,三天前遇害身亡,七日之后便要下葬了。兄长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请师尊参加他的生辰庆典,如今他已不在人世,徒儿只求师尊,能看在这六年里徒儿勤勉修行的份上,出关见他最后一面!”
琉霜水榭内静如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风雪裹着冰粒打在景泽的脸上,又冷又疼。
她咬了咬牙,又重重叩首下去:“师尊!徒儿知道您就在里面!徒儿也相信,以师尊的修为和神通,不可能听不见徒儿说的话!”
她伏在雪地里,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膝盖下的积雪开始融化浸透她的衣袍、手指在寒冷中失去知觉。她再次开口,嗓音已经被冻得变了调,却依旧固执:“师尊!徒儿恳请师尊出关一见!您若不出来……徒儿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一片接一片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后背。她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又跪到白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琉霜水榭那扇紧闭的门,无数次祈盼着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哪怕只是看她一眼、说一句话也好。
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第三天夜里,她已经冻得浑身发僵、意识模糊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恍惚间,她看到那扇木门缓缓打开了。
纥奚时砚从里面走出来,黑袍在大雪中猎猎翻飞。
依旧是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上面覆着沉沉的威压,他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回去吧,别跪了。”
景泽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断断续续:“兄长活着的时候……您不愿意去见他也罢了……可他都死了……您还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纥奚时砚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眼角眉梢全是淡漠与凉薄:“他死不死,与本座有何干系?又不是本座害死他的,本座在这广寒宫阙里住了百年,从未出过门,凭什么他想见本座,本座便一定要去?”
景泽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他,他明明是那个在生辰夜抱着她看烟火的人,是那个悄悄把月牙吊坠放在她枕边的人,此刻却陌生得心寒。
“可是……”
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里落下来:“兄长是我最亲的人,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我只是……只是想圆他一个心愿罢了,师尊,您就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明天他就要下葬了……弟子求您了……”
纥奚时砚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琥铂色的眼睛在风雪中比这漫天的寒冰更冷。
半晌后,他丢下一句:“本座是不会去的,你若想跪,便继续跪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强劲的寒风卷过,景泽猛地打了个哆嗦,琉霜水榭的禁制完好如初,木门紧闭着,根本不曾开过。
原来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在严寒和绝望中诞生的幻梦罢了。
景泽跪在雪地里,呆呆地望着那扇门,好半晌没有动弹。
·
七日光阴,一晃而过。
天刚微亮,景泽换上丧服,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怀里抱着兄长的骨灰坛。
浩浩荡荡的丧葬队伍从沉渊宫出发,仪仗绵延了数里之长,白幡像翻涌的浪潮,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唢呐吹得震天响,凄厉的曲调盘旋在帝都上空,久久不散。
街道两侧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乌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掩面而泣,涕泪横流,这位年轻的太子素来仁厚,深得民心,他的离去对于整座帝都而言,是一场深重的灾难。
景泽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面色苍白平静,红肿的眼睛下有两团浓重的青黑。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丧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被风刮走。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队伍正前方。
整支队伍停滞了,将士们下意识地按住剑柄,百姓们探头张望,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哎哟!这人是谁啊?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的天……这人长得也太俊了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瞧着这一身的黑气,怕不是哪个魔头!”
侍卫们立刻拔剑出鞘,“呛啷”声响成一片,纷纷挡在了景泽面前,将她和那个不速之客隔开。
然而景泽的目光穿过剑丛,落在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上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般定在原地。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干涩而轻:“师尊……”
“师尊”二字一出,人群彻底炸了锅,谁人不知,当年太子把小公主送进了广寒宫阙,拜入了那位传说中的堕仙门下。
能被公主唤作师尊的,除了那位堕仙还有谁?可所有人定睛一看,这人眉目如画、气度不凡,分明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跟他们听了百年的那些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说法,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百姓们面面相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纥奚时砚站在队伍前方,黑袍在风中猎猎翻卷,长发被风撩起又落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横亘在面前的剑刃,直直落在景泽身上:“你不是想让本座来见他最后一面么?本座来了。”
景泽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让开。”
侍卫们犹豫了一瞬,终于缓缓收剑退到两侧。
景泽抱着骨灰坛,一步一步地走向纥奚时砚,四周所有的声响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师尊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
她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师尊……您终于来了,可您怎么……才来呢?”
纥奚时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中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了闪。
景泽将怀里的骨灰坛往前一举,指尖微微颤抖着:“您要是能早来几天,还能见上兄长最后一面,可他现在都烧成骨灰了,您见不到他了。”
“师尊……您来晚了。”
她的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丝压了很久很久才没有裂开的哭腔。
纥奚时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泽……”
忽然,他神色一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遥远的动静,偏过头去看了看天边,随即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本座尚有要事在身,需要离开了。”
他转身欲走,景泽快速叫住了他:“师尊请留步。”
纥奚时砚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脊背挺直,却迟迟没有回头。
景泽望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怀中的骨灰坛上,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
“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师尊就不能等兄长下葬之后再走么?”
纥奚时砚沉默了片刻,没有转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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