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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清途问道》70-80(第13/20页)
日来的操劳和期待在眉心聚成一道浅浅的褶痕, 他阖了阖眼, 又睁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案角那只巴掌大的木盒上。
此刻离杨灯回来复命还有一段时间,景澄百无聊赖,便将木盒拿在手中把玩。指尖顺着上头的纹路一圈一圈地描摹过去, 心头还在盘算着, 这次仙君若还是不肯来,日后他也可以寻个别的借口,亲自把木盒送到广寒宫阙去。一回生二回熟, 日子长了,总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他想到这里,唇角微微翘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按在了盒面某处浅浅的凹陷上。
“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在那咔哒声响起的刹那,一道极为凶悍的灵光从木盒内部炸裂而出,精准而决绝地洞穿了景澄的胸膛。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猛地撞穿,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剧痛,鲜血奔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锦袍,顺着椅腿蜿蜒而下,在地面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积洼。
景澄身体往后一仰,歪倒在宽大的椅背里。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睛还大睁着,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瞳孔里已经没了焦点,像燃尽的烛火最后那一缕青烟,散了。
窗外,沉渊宫的红绸还在风中轻轻飘荡,一串系在檐角下的铜铃叮咚响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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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灯从广寒宫阙回来,他推开太子宫书房门的那一刻,手里的请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好半晌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声嘶哑到不成调的惨叫:“来人!快来人!太子、太子他——!”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太子宫蔓延出去,片刻之间便吞没了整座沉渊宫,紧接着又像涨潮的海水般漫过宫墙,涌进了帝都的每一条街巷。四处都是奔走哭嚎的人影,沉重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从宫墙深处传出来,沉闷而悠远。
原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沉渊宫,在短短一日之间,红绸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白幡,从宫门一直挂到内殿,于风中猎猎翻飞,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雪。
宫人们换上素白的丧服,一个个面色悲戚,脚步匆匆地从长廊上走过。
灵堂设在太子宫正殿,宽敞的殿宇里,白烛如林,香火缭绕,黑漆的灵柩横陈中央,棺盖上覆着一层素白的绸缎。
景泽披着一身孝服,跪坐在灵柩前,地上放着许多折好的千纸鹤,小小的背影在巨大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递着纸钱,金色的冥纸在火焰中蜷曲、燃烧、化作灰白的蝴蝶,飘飘摇摇地升上去,又在半空中散了。
整整两个时辰,她一言不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白皙的手指被纸灰染得发黑。
期间有个侍卫长入内禀报,跪在她身后低声道:“公主殿下,属下已将沉渊宫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刺客。不过,经仵作和几位法师初步推断,太子宫书案上那只敞开的木盒嫌疑极大,那木盒中封存的灵力极为凶煞,一旦开启,灵力便会反噬开盒之人,太子他怕是误触了机关。”
侍卫长说罢,双手将那只木盒呈到了景泽面前。
景泽机械地伸手接过,低头端详着那只巴掌大的盒子,盒盖大敞,内部空空荡荡,只剩下残留的一缕幽微灵光正在缓缓消散。
她看了很久,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尖捏得发白。良久,她将木盒放在膝前,声音沙哑而平静:“都退下吧,今晚我想一个人陪陪兄长。”
殿内的宫人和侍卫们面面相觑,终是不敢违逆,低垂着脑袋鱼贯退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吱呀一声冗长而沉闷的轻响,灵堂里便只剩下白烛的噼啪声和景泽压抑的呼吸。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灵堂里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烟灰味,混着冷风里透进来的丧幡气息,呛得人嗓子发涩。
景泽跪在蒲团上,起初还咬着嘴唇强忍着,可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她捡起地上折好的千纸鹤,对着那漆黑的灵柩说:“兄长,你以前答应过阿泽,等阿泽学会折千纸鹤了,就尽量来看阿泽,如今阿泽会折了,兄长怎么食言了?还是说,兄长又在气阿泽闯祸了?阿泽答应兄长,从今往后都不顽皮了,阿泽以后都乖乖的,不跟江染打架,也不偷跑出宫了,兄长说什么阿泽都听……”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得厉害:“再过几天就是兄长的生辰了,兄长回来好不好?阿泽还没给你送礼物呢,阿泽听说东市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里面的糕点可好吃了,本来想买来给兄长尝的……”
“兄长,阿泽知道你一直想跟师尊交朋友,阿泽去劝他来参加你的生辰好不好?兄长等等阿泽,阿泽一定把他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只剩气音:“兄长……父皇母后外出云游还没回来,你若是走了,这偌大的沉渊宫,就只剩下阿泽一个人了,兄长怎么忍心……”
话音刚落,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穿堂风忽然从门缝里漏了进来,满殿的白烛齐齐一晃,火苗歪向了同一个方向。
景泽的呼吸猛地一滞,急忙转头往身后望去,地面上空空荡荡,只有烛影在墙壁上摇晃。
她抬起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挤出一个极勉强的笑容,哑着嗓子道:“兄长……是你么?你听见阿泽说话了,是不是?你回来看阿泽了,对不对?”
灵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烛泪滴落的细微声响,没人回答她。
她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夜,杨灯也在外面的台阶下跪了一整夜。
天光从纸窗的缝隙间漏进来时,杨灯终于忍不住叩响了殿门。他跪在门槛外,声音沙哑而恳切:“公主,您已经守了一夜了,求您回去歇一歇吧。太子若在天有灵,看到您这样熬着,心里该多难过啊。”
景泽没有动。
杨灯又劝:“公主,您要保重身体啊,太子薨逝了,这沉渊宫往后就要靠您撑起来了,您若也倒了,太子走得如何安心?”
景泽缓缓抬起红肿的双眼,望着面前那具黑漆灵柩,良久,这才艰难地撑着蒲团站了起来,膝盖已经跪得麻木,起身时险些踉跄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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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灵昭国的丧葬惯例,宫中请了道士法师来做法。法师掐指推演了太子的命盘,最后定下的下葬日子在七日之后,说那日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宜安葬,宜入土,能庇佑逝者安宁。
在兄长下葬之前,景泽做了一个决定,她无论如何都要请师尊来见兄长一面。
——这是兄长生前最后的心愿,她若连这个都圆不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阔别广寒宫阙不过两日,景泽再次踏进那道金色禁制的裂隙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整座宫阙变了模样,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将目力所及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琉霜水榭的方向尤为可怖,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空气冷得像冰刃,割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景泽拢紧了衣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琉霜水榭走去。
寒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牙齿直打颤,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她想起前几日专门翻过的修行典籍,上面提到过一种情况,堕仙闭关期间,若修行遇到某种重大关口,周身灵力的剧烈波动便可能引动天地异象,寒暑颠倒,风雪失衡。
师尊定然是修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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