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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表姑娘并非善类》13、第 13 章(第1/2页)
二夫人坐在马车上,面色铁青,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她从沈家出来时,脚步快得连身后沈家女眷的赔笑声都没听完。
二老爷岑德智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着追上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夫人慢些”、“夫人息怒”,待上了马车才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眉间便浮起了一层不以为然的神色。
“夫人今日也太过冲动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沈尚书与我有旧,两家也是几代人的交情,咱们就这样拂袖而去,实在是打了沈家的脸。往后见面,怎么好说话?”
姜氏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去。
岑德智见她不言语,便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道:“说起来,今日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得而知。清漪那孩子刚进京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府里的规矩尚且没学全,沈家的规矩更不必说。说不准是她无意间冲撞了沈家什么人,宜年出面护着,多半也是看在二房的面子上,不好让自家亲戚在外头受委屈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话里话外却隐隐将事情的原委往清漪身上引了几分。
姜氏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与岑德智做了十几年夫妻,他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岑德智上头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兄长,下头有一位仕途得意的弟弟,偏他夹在中间,高不成低不就。
老侯爷是威名赫赫的武将,当年随太祖打天下,一刀一枪拼出了武德侯的爵位。长子岑德威自幼随父习武,弓马娴熟。老侯爷最得意的便是这个儿子,逢人便夸此子类父。
可二子岑德智偏偏不喜欢舞刀弄枪。他自幼便爱捧着书卷,老侯爷见了他便皱眉,说他不像岑家的种。
越是这般,岑德智便愈发要往文臣的路子上走,一心要在父亲面前争一口气。
后来父亲去世,兄长继了爵位,后者倒是个开明的,并不强迫府中子弟习武,连自己的独子岑宜年都不往兵营里送,反而延请名师教他经世济用之学,也在努力经营文臣的路子。
可岑德智却没能借着这股风飞起来——他只是附庸风雅,并不精通为官之道,吟诗作对在行,处理政务却是一塌糊涂,入了翰林院便再未挪过窝。
翰林院固然清贵,可那是对年轻的一甲进士而言的。那些人二十出头便入了翰林,待几年镀一层金便转去六部或外放,翰林不过是仕途上的一块踏板。
可岑德智在翰林院一待便是小二十年,从编修熬到侍读,眼看着再没有往上升的希望了。
反倒是三房的岑德誉,从小不显山不露水,入仕之后却步步稳扎,如今已是四品别驾。
岑德智这辈子,最怕的便是被人看轻。可偏偏他又实在担不起事来。
他这半生走得糊涂,娶了门第高、性子好的姜氏为妻,却偏宠那个只会献媚讨好、目光短浅的方小娘。
二房的中馈靠着姜氏的嫁妆和经营,庶子的前程靠着姜家的族学,他自己的体面靠着兄长和侄子在朝中的威望撑着——可他浑然不觉,反倒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只差一个赏识他的伯乐。
今日的事情也是一样。他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却下意识地觉得是清漪不懂规矩惹了麻烦,觉得妻子拂袖而去是妇人之见,觉得侄子擅作主张是不给沈家留颜面。
姜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
“老爷,”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宜年那孩子是什么人?他得圣人恩宠,出入宫禁数年从未有过错漏,官至大理寺少卿,审过多少案子,见过多少人心。他岂会为了我一个娘家侄女,便无端与沈家翻脸?老爷不先想沈家做了什么,倒先埋怨起自家孩子不懂规矩来了。想是老爷不是埋怨清漪,是埋怨我没教好孩子了。”
岑德智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讷讷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姜氏却没有给他辩白的机会,继续道:“宜年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这些年他在朝中站稳脚跟,替府里挡了多少风雨,老爷难道不知道?往后家里定是要让他支应门户的,许多大事上,咱们顺着他便是了。”
岑德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往后要靠侄子支应门户,今日却为了旁人的脸面去质疑侄子的决断,这道理说不过去。可要他承认自己不如侄子,承认自己这个做叔父的要听从晚辈的意思,他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姜氏看出他的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却放软了几分,换了一番说辞:“老爷醉心学问,不喜欢宦海沉浮,这份清高妾身一向敬重。可咱们房头的桢哥儿刚中了举人,明年便要春闱,往后入仕为官,少不得要长兄提携。往远了说,还有咱们仁哥儿——他还这样小,等他能入仕的时候,老爷与我都不知在不在世了,他能指望谁?遇上了事,老爷与宜年站在一处,就是在帮自己的儿子。”
这话给了岑德智一个台阶下。
岑德智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伸手覆在姜氏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夫人说的是,是我糊涂了。只想着与人为善,却忘了一笔写不出个岑字。往后这些事,夫人多提点着我些便是了。”
姜氏点了点头,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最怕的便是丈夫到了太夫人跟前还讲颜面,不消三言两语,便将清漪推出去受责问。
岑宜年那样的人,都不会权衡利弊去坑害二房,她这个丈夫却是个拎不清的。
想起清漪,她心里又是一阵焦灼。
方才在沈家,她只听戚常模模糊糊道了个大概,说是什么表姑娘被沈家的人攀诬构陷,世子爷发作,出面将人带走了,旁的细节一概不知。
清漪那孩子是走失的幼妹唯一的骨血,她本就怜爱,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更是真心将这孩子当成了自家女儿。
今日在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越来越近的武德侯府大门,心头沉甸甸的。
*
岑宜年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直裰,刚吩咐完事,便听外头传来通传声:“世子爷,太夫人请您去一趟瑞福堂。”
他搁下茶盏,无奈一笑。
来得倒快。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多宝阁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匣面上雕着如意云纹。
他将匣子揣进袖中,这才不紧不慢地往瑞福堂走去。
太夫人范氏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背后靠着两个姜黄色绣福字纹的大引枕,腿上搭着一条灰鼠皮褥子。
她年近七旬,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透着一股饱经世事的清明,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来,像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祖母。”岑宜年进了门便笑,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太夫人一见长孙便眉开眼笑,连忙招手让他坐到身边来,又吩咐丫鬟去端他爱吃的山药糕和雪花酥,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
岑宜年也不推辞,陪着老人家吃了两碟点心,喝了半盏茶,又把今日朝中的几桩趣事讲给她听,逗得太夫人笑了好几回。
而后,太夫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今日不是该去沈家赴宴?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头的妈妈说,不少下人都看见长孙回府时,那孩子红着眼睛从他的马车上下来。
自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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