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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80-90(第7/15页)
轻蔑与打压,一同嵌入了她的骨肉——
‘你父侯最是以你为傲,原来也不过如此。所幸你母亲过世得早,看不到你现在这般模样。’
经年的寒自地底缠上了跪着的膝骨,她将瓷片一块一块捡起,紧攥在掌心,鲜血淋漓的痛生生逼退暗恨与委屈,抬起头,化作了笑:“多谢姨母教诲,父侯病垂,我自是听姨母做主……”
“那你在等什么?”郭韶骤然怒呵,面目如厉鬼,几要将她吞噬,“还不快将梁肃那竖子的爪牙给我剪去!”
宋知斐被斥得目色一颤,久久耳鸣,仿佛被推入深渊,脑海中尽是断弦的空白。
‘梁肃。’
她缓缓抬起头,只见郭韶的神色一点点消逝在黑暗中,锋利的银光凌空闪过,一剑劈开了夜的混沌,泄下了邠州苍寒的月色!
是被撕落的衣裙,是雾里自后袭来的手,是滴落鲜血的长剑——
‘如果你问的是江卿的话,他大概已经死了。’
是满屋的囍字,是对饮的合卺酒,是操纵心神的蛊引——
‘你是我的妻。’
宋知斐惊悸醒来,浑身冰凉!
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带着冲破桎梏的鲜热,一下又一下,叩击着这具形如傀儡的躯壳。
不遗余力地,夺回了失散许久的意识。
她怔然看着床顶被月色照得清晰的金帐,冰冷的事实赫然在眼,她愈想愈深恐,不敢置信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直被倒吸入喉的寒气冻住了呼吸。
唯有眼底的泪无声滚落,一滴又一滴,消失在了鸳鸯枕上。
迟愣片刻,隐隐发觉出了枕下的细微异样,她才恍如隔世一般,循着记忆摸索一二,将寻得之物慢慢举到了眼前。
冰透的月光穿斜入窗,惊心动魄间,一点点映亮了轮廓——
是先前她假借头晕,为暗中传递密信,请陆伯开的一方清神祛邪香。
当日用发簪刻过密文的软膏早已交与了陆伯,而替换下来的这一方,就这样被她藏在了枕中。
宋知斐望着这方唤醒记忆的香膏,心弦浮颤未歇,下意识缓缓转过头,看向枕侧——
迎面撞上的,却是一双直直盯着她的眼!
阴森死寂,苍白无息,如毒蛇附在她颈后,等了她许久。
她的血液一下寒到了底。
少年半支着身,深暗的阴影覆罩于她,仿佛与寻常别无分别,只是静静俯看着她的睡颜。
可此刻,那冰森空洞的眼底却似逮到了致命的疏漏,看到了将要坏他好事的威胁。
连渐渐浮出的瘆寒笑意,都带着要扼杀于微末的疯魔与毫不留情。
“你……”
困住我,究竟是喜欢,还是恨?
宋知斐的话没能说出来。
短短的一个字节,刺中了梁肃敏感的神经。
他眼尾猩红,不安与失颤横生,仿佛唯恐她刺破他的谎言与卑劣。
床角的金铃在挣扎中微微摇动,冰凉的声音如催命的魂咒,一声又一声。
扼住了她的神识,抑下了她的心跳,将鲜活的炽热又渐渐化为了一滩死水,直至没有生息。
宋知斐的泪寒凉落下,却再也来不及挣扎——
纵使她千万次尝试挽救这段情谊,可在梁肃这里,好似她用尽全力,也永远都撞不破他那堵多疑而偏执的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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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雪被寒风吹了又落,落了又化。
本是新朝的第一个正旦节,却因陛下勤俭廉政,罢免了宴饮,也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先帝荒淫骄奢,国库亏空早已是根深已久的烂摊。加之梁肃登基前后,既有平定晋王内乱、出兵抵御臧勒的军耗,又有一帮王族勋贵饱食终日,蚕蠹国库。
纵使奸贼张阶被斩首抄家,朝廷剿获了赃银归公,却也不算得很富足。
而今袁肆在豫州自立为王,荆襄流民四起,西境亦屡屡受到臧勒劫掠。辉煌通明的新岁灯火下,实则藏着内忧外患的乱局。
文臣们本因宋知斐直谏被贬、江柏青遇难失踪一事对圣上离了心,谁知新岁伊始,梁肃便借玄鹰司搜集的罪证,率先裁撤了一批贪官冗官,不论出身,大胆启用寒门贤臣。
在陇西、郧阳、海津等地分设卫所,实施军屯,减轻民负,随时备战。
朝臣们这才生出敬畏之意,纷纷暗叹陛下心有睿谋,在殿内闭门不出是一心钻研国政。
可时间久了,坊间也不免生出闲谈,甚至有传言称,陛下如此荒废后宫,兴是郭后选的那些秀女不入圣眼。
而今这金殿内只怕娇藏了什么美人,惹得一向冷情寡欲的君王,纵情失度了……
流言如絮,总能被吹向各处,伴着好奇与猜疑生根发芽。
甚至,连夜里做活的小太监也忍不住要冒着杀头之险,私下偷议几句——
“你听到么,陛下宫中好像总有怪声传出来……”
“哪有怪声,就是些鸟叫罢。”一人不甚认同,小声驳回,“不是说陛下忽然对机关术起了兴,命工匠赶了上百只木鸟么?”
“可再痴醉,也不能听那些木鸟从早叫到晚,还来回都是一个调……”小太监想想觉得诡异,连耳朵都不禁哆嗦了一下,“你听一天你不疯?”
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在撞见一个身影时,吓得噤了声。
来人身长八尺,剑眉厉目,虎背蜂腰,一副软甲泛着冷光,只站着便巍巍如山,令人畏而生敬。
“姜都尉。”两名小太监齐齐低头,问过安便缩着身子跑了,唯恐因方才的妄议被抓到治罪。
姜武应了一声,并未做理会,容色沉严,如旧夜巡,直至换防才回到住所。
可途经一僻暗处,却听巷中有人唤他示意。
他压下眉宇,环视了一圈,这才移步说话。
“娘娘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宫人声讳莫如深,抬起眼皮看他,半张脸被清暗的灯光衬得沉恻如石。
姜武神容不变,拱手微微一礼,敬的是郭韶。
“劳宫侍转告娘娘,姜武传出的信号已得回应,”他沉下声音,笃定道,“宋大人确实藏在承乾宫中。”
宫人眼底生出阴狠的亮光,喜道:“娘娘神机妙算,料得这叛贼定是被陛下私藏,唯恐受敌党报复。”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纸卷,塞到姜武手中,连连攥紧了姜武的掌骨:“都尉大人,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见姜武不答,他的辞色又毒下三分:“你别忘了,从前是谁予你官爵食禄!又是谁背叛我等,害我等失势,毁了你本该有的好前程,只能做一个不上不下的禁卫!”
姜武没有说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打开纸卷,却见这是以宋侯之名落的款。
上书,其已悉知宫中之事,遂抱病来京,候于郊外小筑,盼见她二人一面。
姜武的指节微不可查得颤了颤,看着这张纸卷许久,只问:“千真万确?”
宫侍见他怔得有些发愣,也明白这个病了数年的人物贸然现身,确实是令人有些不置信,只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剂强心丸:“宋侯亲笔。”
“去吧,事成后少不得你的。”
宫侍提灯而去,徒留姜武留在暗巷的阴影里,静静攥紧了拳,眼底若有狠下决心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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