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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画梁春》30-40(第28/28页)
男子的背影藏在重重红梅后,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江稚鱼看了一遍又一遍,眼中半点旖.旎情愫也无,全是对自己画技高超的欣赏。
倏地。
门外传来绿萝低低的一声:“姑娘,可是你起来点的灯?”
绿萝一手护着烛火,一手推开门。
雪浪纸就那样大大咧咧呈在书案上,只消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山上的梅林。
江稚鱼骤然从自恋中回神,手忙脚乱将画作收起。
槅扇木门轻轻推开,绿萝的身影出现在缂丝屏风后。
案上并无可藏之处,江稚鱼惊慌失措将雪浪笺塞到贴身的香囊中。
绿萝转过屏风,眼皮几乎困得抬不起:“这都快三更天了,姑娘怎么还不睡?”
江稚鱼装模作样捧着书,起身往贵妃榻走,她脸不红心不跳。
“我正想去睡呢,偏你就来了。”
江稚鱼挥手赶人:“你去罢,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这就睡了。”
绿萝信以为真,果真转身离去。
江稚鱼双手捏着锦衾,悄悄探头往外张望。
屋内静悄悄,一点声响也没有。
绿萝没有起疑。
江稚鱼无声松口气,手指按在自己的香囊上,左思右想。
她的床铺向来是绿萝在打理,藏在榻上显然不是上上策。
江稚鱼想了一圈,随后还是决定带在身上最安全。
只要香囊不被人捡了去,就不会被人发现。
江稚鱼睡眼惺忪,迷糊睡去。
……
乌云浊雾。
一声鸟雀倏尔惊起,打破了山林的安静。
一众将士笑着欢呼,抚掌大笑。
“殿下还真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副将喜笑颜开,策辔朝陆砚疾驰而去。
黑黢黢的山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辆枣红色的烈马从林中慢悠悠走出。
马背上的男子一身戎装,眉眼凌厉。
他一只手提着一头血淋淋的猛虎,双眼沉沉,半点笑意也无。
这样的阴雨天,射猎本就不易,更何况对面还是凶狠无比的猛虎。
那猛虎足有两丈多长,爪子锋利无比,栖息的山洞如今还能翻出十来具尸首。
也就陆砚,胆敢在这样的梅雨天独闯虎穴。
副将命人抬走猛虎的死尸,落后半步跟在陆砚身后,笑得合不拢嘴。
“宋公子这回又输惨了,我就说殿下肯定能赢。”
副将侧目,视线悄悄在陆砚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上打量,不得不感慨有的人真的是天生的将领。
副将笑着道:“有殿下在,定能保我国百年无虞。”
人人都视陆砚为神,认定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无人料到神也有从云端坠落的那一刻。
副将脸上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战战兢兢和忐忑不安。
众人提心吊胆,不敢在陆砚面前提到“眼睛”两字。
轰隆一声巨响,瓢泼大雨如约而至。
门掩青苔,土润苔青。
陆砚从梦中惊醒,转首望向博古架上的鎏金花钟。
竟然只过去了一炷香。
陆砚抬手捏着眉心,眉宇间笼罩着重重阴霾。
甜梦香的药效于他而言越来越差,再多的安神药也无济于事。
蓦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朦
胧雨雾中,江稚鱼袅娜身影落在灰蒙蒙的暮色中。
连着四五日不曾见到陆砚,江稚鱼拐弯抹角从古太医口中得知——
陆砚近来身子抱恙,应是旧疾复发。
江稚鱼本来还想着多问两三句,可惜再多的古太医不方便透露,一直缄默不语。
无奈之下,江稚鱼只能亲自登门。
怎么说陆砚也是江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都该过来探望。
可惜陆砚正在午歇。
江稚鱼无奈改口:“那我改日再来。”
吴管事叠声邀人入内:“这雨不知何时能停,姑娘且进来避避雨罢,主子应当也快醒了。”
江稚鱼:“可是我……”
吴管事:“雨天路滑,若是姑娘摔着碰着,岂不是老奴的罪过?”
江稚鱼:“我其实可以坐轿子的……”
吴管事:“若是轿夫脚底打滑呢,姑娘岂不是受罪?姑娘就别为难老奴了,就当行行好。主子觉浅,约莫也快醒了。”
事不过三,江稚鱼无奈应下:“那……有劳吴管事了。”
吴管事笑着迎江稚鱼入屋:“姑娘且先等等,老奴让他们沏茶送来。”
佝偻身影转身步入雨幕,只余江稚鱼茫然立在廊下。
隔着窗子,隐约可以看见窗后坐在躺椅上午歇的陆砚。
她悄悄将窗棱又往上撑起一点,细小动静淹没在滂沱大雨中。
风灌进去,屋内帐幔鼓动。
躺椅上的陆砚黑眸轻闭,轮廓分明的一张脸落在阴影中。
江稚鱼怔怔盯着陆砚看了许久,连雨丝飘落在手背也不知道。
那夜她只画了陆砚的背影,若是有正脸……
江稚鱼目光一寸寸在陆砚脸上掠过,恨不得将眼前这张建模脸刻在脑海中,好为自己的素材库添砖加瓦。
捧着托盘的吴管事瞧见隔着一道窗子的两人,朝身后的婢女挥挥袖,无声退下。
……
陆砚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次睡过去。
他记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江稚鱼的声音,随后是……
甫一睁开眼,已经将近掌灯时分。
窗前那道娇小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管事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他满脸堆着笑意:“主子可算是醒了,难不成是古太医的药见效?前两日主子睡得可远不如今日。”
陆砚揉着眉心,目光再一次落向窗外。
他心知肚明。
并非是古太医的新药见效,而是江稚鱼在。
“刚刚……”
吴管事立刻接话:“刚刚江三姑娘来了,足足等了主子一个多时辰呢。”
本以为陆砚很快醒来,谁曾想他能睡这么久。
吴管事过意不去,连着劝江稚鱼先回去。
他叹气,“可惜江三姑娘不肯,一直在门口等着,若不是江老夫人打发人过来,只怕她还要接着等。”
陆砚心口一震,指尖稍麻。
旁人看自己时,或多或少都带着同情和惋惜,只有江稚鱼不会。
在她眼中,陆砚就是陆砚。
不是赫赫有名的宁王,也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
只是陆砚而已。
那双琥珀眼眸如映着朝霞,纯净透亮。
陆砚垂眸,低声喃喃。
“她竟……等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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