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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瞻云》70-80(第12/25页)
影落在地面上。鲜嫩的青草仰首,见不到光。
只见得天窗封锁,四面皆墙,偶尔能闻得外头受刑人的惨叫声。
这处是廷尉府大牢。
三月下旬,有人匿名检举南北营中白霖、徐文、王提等共八人涉及去岁三辅贪污案,同检举卷宗一起的,还有八人亲笔落名的一份“衣带书”。
想来是八人中恐有人反水,所以一式数份,一次相互牵绊。却不晓字落绢上,成了实实在在的物证。
“廷尉大人既是如此推论的,那应该去我们各自府中抄查,将同样的物证搜出来才对。”
因为涉及军中,这八人又都是六百石及以上官员,其中白霖和徐文更是一千两百石都尉,遂逮捕后在廷尉府关押不过半日,便得了天子口谕,带去宣室殿审。
当下,太尉许蕤、执金吾、京兆尹、廷尉三司俱在,庐江长公主随侍君侧,天子坐在大案后,看着呈上来的物证。
廷尉拱手道,“陛下,我们已经比对过笔迹,确实是他们亲笔。”
江瞻云扫过殿下诸人,见右侧许蕤垂目若僵、不看座下弟子,见被剥了官袍的将军们看恩师又避恩师,欲要求救又无从辨起。
分钱谷三十斤金。
在如此直白的内容上,亲笔书名,基本已是铁证。虽不至于死罪,但前程已断,流放在即。
除非还有新的突破口。
“这些字迹,确定仔细查验了?”江瞻云指腹滑过一个个名字,忽道,“这是甚?还有这处,这处?”
她指腹每抚过一个名字,便见得上头隐约银丝浮动,遂让廷尉上前来看。
“这墨中生银是何意,从哪弄来的砚台?”江瞻云瞥了眼一下苍白了脸色的许蕤,对着廷尉道,“你瞧见没,可是有银丝浮在上头?”
廷尉颔首,捧来给京兆尹和执金吾,又转到太尉处。
许蕤却丝毫不想看,只惶惶观御座上的人。
“这银丝仿若不是布帛本身之物,许是飘落上去的,也未可知。”廷尉重新奉去天子案上。
江瞻云有些痛惜地看着跪在殿中的八位可造之才,“廷尉说的自然有理,但仿佛飘得规律了些,朕瞧着每个名字上或多或少都有残留。这怎么解释?”
许蕤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
“朕曾闻有一种绢布薄如蝉翼,但遮光甚好,遮字无迹,只是有一处不足,乃遇热即化,实乃是用鱼鳔胶做了特殊处理。故而这类布帛不作日常使用,而是给马戏中的表演者所用。朕就是在想,有没有可能——”
她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方巾帕遮在绢布上,挑眉扫过诸人。
白霖一行当下反应过来,回想当日蹴鞠比赛一事,齐齐望向许蕤,只因在御前不得发作。
“臣明白了。”廷尉道,“那需要传仵作和司制处的人,一道验一验这银丝的成分。”
“陛下——”许蕤在此刻开口,“臣身子不适,可否容臣回府歇息?”
江瞻云看他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庞,颔首道,“穆桑,你送许大人回府,好生照顾他。”
许蕤同穆桑四目触上,穆桑神色平和,“大人,请。”
许蕤无话,躬身退去宣室殿。
性子冲动的王提几欲冲上去,幸被胞兄王扶拦住。
这处很快便确定上头残留的的确是鱼鳔胶。
“陛下,我们是冤枉的。虽是我们亲笔,但我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写的,不能作为证据。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证明清白。”徐文任军事祭酒,文思胜过常人,已经反应过来几分,“陛下给任何期限都成,但若我们找不到幕后者,我们再服罪也不晚。”
“求陛下给我们机会。”
“求陛下开恩。”
众人纷纷磕头求情。
“廷尉——”江瞻云开口,止住他们声响,“既有如此漏洞,你们三司一起查,务必不要放过一个罪人,也切莫冤枉了一个好人。”
“臣领旨。”
江瞻云从案后起身,挥手让三司退下,走来跪地的众人前,“抬起头来。”她笑盈盈看着他们,翻开右手掌心从他们眼前过。
一瞬间,八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看到,天子食指指腹上残留数根银丝。
也就是方才绢布名字上的银丝是她黏上去的。
“你们在任上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朕多少闻过你们德行功过;再者那上头名字写的拘谨,位置也很是奇怪,忽而三个紧凑,忽而两个又隔得甚远。疑点太多了!”江瞻云叹道,“朕给你们做了回伪证,但愿你们莫要辜负朕!”
“臣若得来日,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臣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八人齐齐叩首,声音在殿中回响。
“回去牢中,想到甚便同廷尉说,多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愿你们早日出来。”
殿中人散,江瞻云也走出殿来,眺望四野。
庐江抚掌称叹,“如今这些人连许蕤门生这个污点都不会再有了,他们是陛下的人了。”
禁军五校尉入了她手中,南北营也已人心所向,举国军政最高职的太尉基本名存实亡,这京畿军政已经都在自己股掌中。
负在身后的手,五指慢慢握拢起,是诸方权柄尽握的踏实。越握越紧,掌心被硌地生疼,她微微蹙了眉,却又很快展颜。
乃一枚青铜钥匙一直在手中。
第76章
承华三十三年八月十五, 大雨。
原该是中秋佳节,然天河水倒灌人间。长安城八街九巷闭门锁户,偶尔有一列巡逻兵匆匆行过, 或有一两架马车疾驰溅起水花无数。
马蹄哒哒, 过朱雀街, 入北阙甲第, 宫门隐隐现出它面貌。
宫墙浸水似淌血, 朱瓦冒雨似落泪,茫茫雨幕中,雨声敲髓击心。未央宫如一头年迈的巨兽伏在地上, 任由雨打风吹,血泪纵横。
自两个月前,皇太女遇刺身亡, 到昨日双王世子火拼双双殒命,江氏宗亲中就剩了一个不足周岁的宗室女。
年近花甲的天子闻噩耗痰血迷心,散了意识。直到这日晌午经太医署急救, 方回转了几分神识, 苏醒过来。
如此一直陪在身边的尚书令温松奉命传召其他四位辅政大臣。
确切地说是三位, 因为这日乃光禄勋许蕤当值, 他亦是辅臣之一。是故这会温松留在天子身侧,温颐从内寝出, 请来门外值守的许蕤。
“陛下有意立旁姓为储。”温颐开门见山。
椒房殿内寝, 九重宫阙至深处, 出入都是天子心腹。如今一座金屏隔出两边,一边是低低商议的臣子,一边是榻上残喘的帝王。
“他说什么?”承华帝攥住陪侍在侧的温松衣袖,“他、如何在这里?”
温颐不过八百石校尉, 即便暂掌了东宫卫尉,这等时候自然也没有资格进来。
“我说陛下有意立旁姓为储。”温颐看着许蕤,平静道,“陛下立武安侯之子明烨为储君。”
外头大雨浇淋,一记惊雷劈下,许蕤虎目圆睁,背脊猛地一颤。
“不可能,宗室尚有子嗣,陛下岂会另立他姓!”许蕤推开温颐,阔步就要闯入内寝。
“许大人,这于你该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温颐也没拦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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