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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迫嫁疯骨》30-40(第23/25页)
的新铁矿,如同天降助力,一旦开春开采冶炼,昆戈军备将得到质的飞跃。
一直以来困扰着鸷击部的东西,即将化作飞尘。
况且这贼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崔韫枝身上。
沈照山想到方才这人看着崔韫枝的眼神,又觉得将这人喂狗实在是便宜了他。
崔韫枝被沈照山拉着径直下楼。
赵昱已处理完现场,恭敬地候在马车旁。马车驶离了那片血腥之地,穿过喧闹渐起的街市,回到了戒备森严的燕州节度使府。
崔韫枝一路被沈照山牵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乱如麻。脸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内子”二字和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在脑中交替闪现。
她低着头,任由沈照山拉着她穿过熟悉的府门、前庭、回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后院居住区域时,崔韫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拽住脊骨,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头环顾四周。
深秋的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回廊的朱漆柱子,檐角悬挂的铜铃,庭院中那棵枝干虬结、已有百年树龄的古柏……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着松木、墨香和淡淡兵戈铁锈的独特气息……
这一切……这一切为何如此熟悉?!
不可置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崔韫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在客栈时还要惨白。她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却与幻境中那个血雨腥风、白骨铺地的“将军府”一点点重叠起来。
是了!是那些模糊的轮廓,是那种相似的布局和气韵。
虽然眼前的节度使府更加宏大、规整,少了那份破败和血腥,但那份骨子里的肃杀和厚重感,尤其是这条通往内宅的回廊……竟与幻境中她奔向那个小院时的路径惊人地相似!
“怎么了?”沈照山察觉到她的僵硬和异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他微微蹙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翻涌的惊骇和恐惧。
崔韫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手指,指向周围的建筑和回廊深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里……这里和……幻境里的将军府……好像……太像了……”
沈照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梁柱、飞檐、庭院。他的眼神骤然深邃起来,仿佛瞬间沉入了某种遥远的记忆。握着崔韫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某种关联。
这个回应如同巨石投入崔韫枝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求证和更深的困惑:“为什么?这里……难道是……”
沈照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拉着她,没有走向内院,反而转向了回廊深处一个相对僻静、栽种着几丛修竹的角落。这里的光线稍暗,更添几分沉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崔韫枝笼罩。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看到那场幻境中的一切。
“怕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抚摸她的脸颊,而是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冰凉泪珠。
崔韫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
“不是幻境。”沈照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揭开尘封记忆的沉重,“这府邸……是在旧燕州镇北将军府的原址上重建的。”
崔韫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镇北将军府……那幻境里血雨腥风的府邸,沈照山童年噩梦的根源,竟然……就在这里?就在他们脚下?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幻境中那满地的尸体、小男孩绝望的哭喊、女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与现实中的回廊、古柏重叠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沈照山看着她瞬间失血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臂一紧,将她更稳地禁锢在自己身前,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少女的额头,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惊惶的瞳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安抚的强调:
“都过去了,崔韫枝。”
“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有赵昱、赵昱的妻子,节度使府上的奴仆,那些被悄悄救回来的难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最后落回她眼中,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还有我。”
“……和你。”
沈照山似乎不知道接下来
该做什么动作好,他愣怔片刻,伸手轻轻抚摸过崔韫枝的脸颊。
“我们可以不回昆戈,就住在这里,可以吗?”
他罕见有这样温情而柔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秋阳笼罩着,脸上的绒毛泛着一层细小的、金黄的颜色。
崔韫枝愣住了,连月来的奔波与苦累让她几乎忍不住马上答应。
如果没有之前的一切,她仅仅是个普通的燕州姑娘,这一刻该多么幸福。
可惜她不是。
她姓崔,是陈朝的公主。
被他掳掠而来的、大陈公主。
*
“而你们的金枝玉叶——”
“不也得在床|上求着我□?”
沈照山那句羞辱,如同一把淬毒的刀,割开她岌岌可危的自尊,鲜血淋漓,纵然时日一长,那些溃烂的血肉会被缝合,可是疤痕却永远都在。
撕开它犹如撕开昆戈王帐那层血腥而屈辱的回忆,将那份被刻意遗忘的、关乎尊严的伤口重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法纯粹地去恨他。
沈照山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她的生命。
是鹰愁涧下以命相护的决绝,是山洞幻境中为她挡下骨刺的沉重身躯,是病榻旁那笨拙却固执的擦拭,是客栈里那声不容置疑的“内子”,是将军府旧址上那句沉甸甸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难解的密网,将她牢牢困住,挣扎不能。
爱与恨,恐惧与依赖,屈辱与一丝隐秘的悸动,在她心中激烈地绞杀,让她每日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煎熬之中。
沈照山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挣扎。
鹰愁涧下铁矿的发现,让他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鹰。
他变得异常忙碌,每日天不亮便策马出城,前往北山勘探矿脉,与赵昱及召集来的工匠商讨开采、冶炼、铸造的方案,常常披星戴月才归。
偌大的节度使府,白日里常常只剩下崔韫枝一人,对着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柏发呆。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孤寂,沈照山从新安置的难民中挑选了一个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名唤禾生的女孩儿送来。
赵昱办事向来稳妥,言明已仔细核查过禾生的身世,父母皆亡于战乱,背景清白,人也老实本分。
禾生初来时,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头都不敢抬,说话声音细若蚊蚋。崔韫枝本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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