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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水期久一些,也能一月赶来。”见她不愿看他,季砚心中又生出些苦涩。

    不知怎得,听他解释,晏乐萦感觉一噎,自己当初也是走水路回江南的。

    她抿唇,最终只坚定道:“总而言之,你别想将两个孩子带走。”

    晏乐便是看见了自己母亲担忧的眼神,清楚母亲在忌惮忧虑季砚会带走孩子,才将季砚单独叫了出来。

    当然,她也有此顾虑。

    季砚瞧她神色,自然也有所猜测,他沉默片刻后道:“可长安将来要做太子。”

    晏乐萦一听,果然,他在打这个主意。

    提防心顿时又生出来,她厉色睇他一眼,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却是干脆直言道:“你多年未曾选秀,难道朝堂之上就无人劝谏吗?”

    “可你知我心思,雁雁。”他道。

    晏乐萦避而不答,她不愿再回应他的情意,但见他薄唇张合,似还有话要说,“何况,长安是……”

    福至心灵,她明白他要说什么,连忙打断:“季砚,你不会是在意此事的人。”

    长安,若真要算,是他的长子。

    或许他还要说是嫡长子。

    可那又如何呢?晏乐萦神色一凛,因是心中急切,话直接,也尖锐,“你自己也非是嫡长子,也不必想着拿这套嫡庶长幼来说服我。要如此说,还不如早些大开选秀,立后选妃,绵延子嗣,稳固社稷之本。”

    “至于我的一双儿女,自然由我抚养,往后也跟着我。”晏乐萦稍作停顿,语气冰冷,“随我姓。”

    季砚瞧着她冷淡防备的神色,静默片刻,却忽然道:“两个孩子的名字,算不算是我取的?”

    这下,晏乐萦一怔,眼中微澜。

    “昔日,我曾与你商议过……”季砚娓娓而谈,“若是生了男孩,便叫璋安,女孩就叫琮宁。”

    璋为六瑞之首,祭祀重器,喻指社稷栋梁之担;琮亦是如此,礼地之器,与璋相得益彰,是为天地共济之意。

    都是极为尊贵的名字。

    尤其“诸侯以圭,天子以璋”,季砚一直盼望着有他们的孩子,也从起初便想好了要他们的孩子做储君。

    可这些都不过是深宫旧事,何况那段被幽禁在宫中的日子,本让晏乐萦排斥。

    “你别多想。”晏乐萦别过头,冷淡道,“现下都是小名,念着顺口而已,等孩子再大些,我会另外请先生择名。”

    季砚道:“先生?普天之下,有哪位先生能比得过朕择的字好。”

    就说他自傲吧,此刻自称还特意换了。

    晏乐萦心觉他凑得太近了,抵着他胸膛推了一把,“少得意了,我不吃你卖弄这套。”

    她那点力气,对季砚而言,有与没有并无区别。

    好不容易与她独处一室,略微凑近,季砚虽是顺了她的心意往后退了些,却并没有完全离开她身边。

    他长年累月熏的冷香依旧窜入她鼻尖。

    晏乐萦愣了愣,神色却更冷,她彻底沉下声音。

    “你说的那两个字太尊贵。”她对着季砚,一字一顿道,“市井小民,用不上那么贵重的字。”

    季砚喉咙发紧,心中一阵刺痛,最终陷入了沉默。

    该说的彻底都说完了,晏乐不欲再与他多言,面色更是清冷至极,也不再管他还有多欲言又止,这便送客。

    *

    季砚在她心中也并非是痴缠之人,至少,少时不是。

    他的爱意多数隐忍且隐晦,就算爱得深,言之却浅,见她面色冷淡下来,也知她其实是个刚烈性子,逼得急了会彻底翻脸。

    他最终转身离去。

    晏乐萦自己在屋里冷静了良久,有些出神。

    再回过神,却听窗边有悉悉索索的声响,檐角挂了个小铜铃,泠泠声响也掩不过小孩偶尔的哼吟。

    她起身开门,果不其然是长安长宁来了,而且他们俩身旁无人,竟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你们俩怎么跑来了?”轻叹一声,她蹲下招呼两个小孩。

    两个孩子欲言又止,长宁瞧里头张望,半晌没看见人,神色有些失落。长安倒要稳重些,还晓得规规矩矩朝晏乐萦行礼。

    “阿娘。”他还晓得认错,“妙芙姨方才在忙,我们便想先回来找阿娘。”

    晏乐萦嗯了声,又嘱咐说下回不可单独跑,这样危险。

    他们应下,可小孩到底憋不住话,长安很快又天真问道:“……影子叔叔,他还会来吗?”

    这两个孩子都生得冰雪聪明,尤其长安人小却行事有分寸,定然是瞧见季砚随她走了,才这样冒失赶来。

    “阿娘。”长宁也可怜兮兮来抱她,“今日是长宁不该乱跑,叫阿娘担心和影子叔叔担心。”

    晏乐萦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抚。沉默片刻后,才道:“阿娘也不知他还会不会来,但……希望他不要再来,各自安好吧。”

    两个小孩看着她,都没有闹腾。

    实则这两个孩子性子也极像她,很擅长感知他人心绪,瞧出她对季砚态度不明,从始至终没有央求过她将季砚留下。

    只是晏乐萦也察觉到两人情绪依然低落,她将他们叫回屋里,又安慰了他们一会儿。

    再过后,俩小孩安静下来,她便在一旁整理东西,倏尔发觉藤椅边落下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织锦香囊。

    难怪她总觉得这屋子里还久久萦绕着雪中春信的香,分明先前靠近季砚时,也不觉得气味有那么重,原是因为此物。

    她稍稍一顿,拾起,下意识顺着上头的缠枝莲纹路摩挲着,而后发觉不太对。

    再捻起细看,总感觉里头不止装着香粉,应当还有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将香囊解开,发觉里头还缝着个小夹层,其内置着一封信,与昔年她绣给他的缎带。

    说是信,可其上斑驳染着深褐色的痕迹,像血迹。晏乐萦心有所察,答案呼之欲出……

    是旧年里,他搁在琉璃灯里的那封信。

    四年前季淮来宫中之时,那盏琉璃灯被季淮不小心摔碎,这封信最后被她攥在手中,被血浸染。

    晏乐萦的手不知怎得,开始有些颤。

    明明神色上尚未有什么变化。

    展信再看,上头的字迹早已模糊,原本书写着

    “郎骑竹马,青梅绕床,长长久久,一世不离”的字,却另外被人墨笔重批。

    [砚字成痕,雁过长空,经年流转,各自成章。]

    这是季砚的字迹。

    他行书总是流畅锋锐,力透纸背,都说字如其人,如此苍劲有力的字,自也说明他本该是个利落干脆之人。

    可他却总对她执着。

    晏乐萦细细看着这字,视线渐渐凝在最后的“章”字,最后一笔,笔触抖斜,模糊又凌乱,好像他并没有全然放下。

    “阿娘……”

    长宁披着件小披风,忽然在旁边轻声唤她。

    晏乐萦回过神,匆忙将信折回收起,偏头去看她:“怎么了长宁?”

    小姑娘眼瞧着眼眶微红,那双澄然的大眼睛似枝上桃红,明媚又脆弱。俨然心情依旧不大好。

    晏乐萦朝她招招手,将她揽入怀里。

    长宁是来找她说话的,小女童将脑袋搁在她身前,瓮声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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