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登基,从穿成外道女修起》【全文完】(第10/15页)
“因为死人是不会长大的,宿主。她早就死了,现在她活的是您分给她的命。”
裴纪堂也不知道为什么嬴寒山想明白嬴鸦鸦今年已经十五之后突然消沉下来,头也低了话也不答了,收拾收拾手里的茶叶就要走。
不过好在临走之前她松了口:“我去问问鸦鸦,看她的意见。”
系统惯会抽冷子捅人心窝子,嬴寒山已经很习惯它干这种事,但现在突然提起嬴鸦鸦其实不能完全算活人这件事,她还是会有点胃疼。
嬴寒山尽量强迫自己不去回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度过的时间,因为每次回忆,她曾经看到的所有事情都会翻涌上来。
马车边的死人,叠在一起的尸塔,死在巷子里的三玉娘子,船上的白门乡民,燃烧的踞崖关……每当想起这一切时,她都会有一种被整个宇宙俯瞰的无力感。
为什么要救嬴鸦鸦?为什么要救那些人?其实说白了只是因为她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她嬴寒山成为杀生道女修只是因为她落地就是杀生道女修,她完全有可能落地在那个沾血的马车里,成为伸着手请求谁来救救自己的垂死者。
他们是无助的,他们把她视作救世主。但她很清楚,她也是无助的。
无助者伸出手,拯救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秦蕊娘并不是农家的妇人,她甚至不是挑担小贩家的女子。
在她被带到青岩山上之前,她和她的丈夫一起经营着一家商铺。
倒也不是多么大的铺子,门脸朝街,俩人站里面能转过身来,她坐在里面卖绣活,也替人补衣服,丈夫卖草编,鞋子,凉席,斗笠,招徕顾客。
夫妻俩的手艺都还不错,有老主顾时不时地上门,家里渐渐地存了一点钱,她也生了一对儿女。
有时候夜里秦蕊娘收起针线来,会悄悄打开盛着钱的匣子,在脑海里把这些钱分成几份,一份是女儿的嫁妆,一份用来给儿子娶亲,一份如果再攒攒,也够她和丈夫百年之后葬在一处。
这样一小盒家私,已经胜过这世上奔走的千万流民。
但说没了就是没了,也并不讲什么道理。青岩山上的匪下来了,这次走得远了一些,恰好撞上丈夫送她和两个孩子回娘家探亲。丈夫被杀了,两个孩子被绑在树上,她被掠上了山。
被救之后那位金眼睛的贵人叫人去找了她孩子被绑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泥里土里有一点碎碎的布,上面还带着她缝过的针脚。
兴许是让林子里哪家猎户救去了,做了儿女吧。秦蕊娘只能这么絮絮地念着,坐在板车上一路下了山。
嬴鸦鸦看这个女人低头红了眼眶,就收声不再问。秦蕊娘用衣袖擦擦眼睛:“以前的事……都是以前了,还得活,”
她挣扎着爬出来替人要那碗水的时候,想的也只有还得活。
“小女郎,”她问,“若是用贝壳粉也能替,那么自己用手磨的话,岂不是也能做出百钱的胭脂?”
嬴鸦鸦微微点点头:“是这样,但磨贝壳粉也有讲究,你想学的话,我也一并教你。你就会看账册么?”
秦蕊娘有些苦恼地摇头:“以前都是家里汉子算账,我数钱是会数的……”
“那关小哥会看,”嬴鸦鸦说,“我能教你,但我在府衙中还有庶务。你寻不到我的时候,就去问问关小哥吧。要是没有铺面,只卖胭脂是卖不出去多少的,要搭着别的物件卖。但卖多了,就要理得清账目才不亏本。”
秦蕊娘看着钵里的小半碗胭脂,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之后关卢来这里时就总是被留一会,一开始是秦蕊娘留,说他袖子磨了,脸皲了,要替他补袖子或者拿些蜡脂擦擦脸,在这个空隙里就捧着些从嬴鸦鸦那里借来的旧账问他,后来有站在后面听的其他人也忍不住,一并跟着凑上来。
她们给关卢搬了架胡床坐在院子里,像是听教书先生说话一样听他讲。
但也有人不乐这样。
那天秦蕊娘送走了关卢,一回头就看到院子里有个女人站在那里没有走。秦蕊娘对她有些模糊的印象,是比她后被掳上山的那一批里的人。
“秦娘子切不可再如此了。”那个女人伸头看了看,确定关卢已经走了之后,才过来抓住秦蕊娘的袖子,“娘子行事太不检省,也忒缺考虑。要是想要再嫁,尽可以随着那小哥搬了出去,嬴小女郎想来也不会拦着你,何必要把他留在这里败坏我们姐妹的名声?”
秦蕊娘收拾起账册,对她扬扬眉毛。
嬴寒山就这么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回去,没抬头突然撞在谁身上。
“不长眼啊!”被撞那位很不客气,扭头就骂,“哪来的奴子急着去给你娘老子奔丧啊!”
嬴寒山掸了掸衣服,没说话,抬头确认一下家门,对,这是自己家哈。
自从朝廷那一道封她大将军的旨意下来之后,她就没法赖在府衙里了,好在裴纪堂清了拖欠她的工资,淡河现在又还有些空置的房屋,让她能在这置一间带院子的小屋。
至于什么“将军府”……还是算了吧,谁也没在农村自建房上悬一“正大光明”啊。
现在至少十几个人围在她的院门口,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簪着洋红色绢花脸上粉抹了二尺厚的婆子,也有抬着朱漆箱子的家丁,还有几个打扮得收敛点,有些管家气派的中年人。
那个骂她奔丧的汉子穿着件半臂,隔着衣服能看到虬结的肌肉。他看这个撞在自己身上的人没反应,很不耐烦地拿拳头在她脸前挥了一挥:‘喂,你爷问你话……’
嬴寒山慢条斯理地抬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个推肘擒拿,大汉嗷地一声就被按在了地上。
“抱歉,条件反射。”她松开手,“你把手伸到我面前晃,我就下意识自卫。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那汉子膝行了两步爬起来,面皮涨得通红,眼前这小子身量在南人里是个高的,但也不精壮,怎地一伸手就给自己按在地上了?
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她的衣服,那一身深蓝的胡服倒是很新,领子上有些细细的松花色花纹,嘴上没毛,应该是个年轻的……嘶这张脸怎么不像是男人?
“……但是,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嬴寒山说,“也不合适吧?”
他好像有些困了一样闭上眼睛,又好像是喝了一口酽酒一样有些醉意。
“但殿下没死,他们找上我了。死士要是叛变了就不能用,得尽早处理掉。马车断轴的时候我从车窗跳了出去,保住了这条命。不过运气不好,腿没保住。”
我说完了。他睁开眼,又笑嘻嘻地看着嬴寒山。
“其实我现在说什么寒山可能都不太信了,给人当细作当间谍的人,就是拿一个又一个的谎话勾连着把自己撑起来的。信不信的呢……我说出来就安心了。现在我的腿坏了,日子或许也到头了……不过无所谓,我过了一段很好的日子,我赚了。”
“如果真的觉得我是细作,要杀我,我只有一个请求。”
“跟着我的那群人都是来谋富贵的,他们没有错,留下他们或者给他们些钱让他们回乡吧。而我……杀我的话,我想请寒山来动手。”
风吹过他们头顶的树,叶子簌簌地掉在两人的肩背上,门外人影晃动,有人来去。淳于顾用一只手撑着额头,拾起落在膝盖上的叶子,在手里轻轻折成几道。嬴寒山重重摇摇头,站起来。
“谁说要杀你了。”
“你还是好好把伤养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