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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大唐诡务司》40-50(第12/26页)
他知道屈突宜一向比他更擅长怼人。
这种时候,还是让屈突宜发挥一下吧。
只听屈突宜慢条斯理地开口:“吴老爹,你可知你此举表露了什么吗?”
吴老爹浑然不懂:“表露了什么?”
“你亲手为亲生女儿下蛊,却又不想着为她将体内的蛊取出,任她自生自灭……你对膝下其余儿孙,又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这次一起从凤翔府被押回来的,除了张嫂的父母之外,还有张嫂的一对兄嫂,和他们膝下的两个孩子。听见屈突宜这么说,这些人望向吴氏老夫妻的眼神,便也怪异起来。
吴老爹头上顿时汗津津的。
李好问这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和大唐市井中的一个寻常老人到底是有些差别的。他以属于后世现代人的价值观,去抗衡当世普遍认可的父系权威,不但收不到效果,可能还会有反作用。
相反,将这归因到吴老爹不慈,让他的儿孙们自行去联想事情到了他们头上会怎样,效果或许会更显著,能让吴老爹好好地喝一壶去。
于是他索性闭口不言,让屈突宜去膈应这位冥顽不灵的老人家去。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给自己亲女放蛊,却又放任不顾,结果导致她受他人操纵,带‘踏影蛊’入诡务司。使得当日在诡务司中的十七名万年县公人受伤,诡务司因此耗费价值十六枚金珠的符箓、天灵地宝和药材救助,这些,都要着落在你身上偿还。”
屈突宜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然而吴老爹这等贪财之人听见“十六枚金珠”的字样,伸手捧着胸口,似乎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屈突宜温言道:“知道你家遭盗,一时还不起。没关系,尽可以慢慢还,你还不完,你子子孙孙接着还便是。”
张嫂的兄嫂侄子望向老父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吴老爹的神情自然是十二万分的懊悔:他一念之差,便害苦了女儿一家,也带累了自己一家。如今非但没能得到嫁女的收入,反而因此欠下了巨额债务。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冤的事了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敝司只是诡务司,只负责调查与诡奇事务相关的案件,案子处理完毕之后,涉案之人该受何刑罚,不由本司决定。”
屈突宜脸上那温煦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之后,本司会将你等移交刑部大理寺,至于你滥用朝廷违禁之蛊术,戕害亲女,又畏罪潜逃,该作何处罚,则自由我大唐三法司处理。”
说着,外头长安县的不良人们便是一声整齐的大喝,将张嫂娘家一家子全都惊得瘫坐在地面上。
吴父此刻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竟会落到如此?
屈突宜这时见火候差不多了,偏转脸庞,看向李好问,使个眼色。
李好问会意,清清嗓子,再度开口:“吴老爹,你那棋友,是什么人?”
这才是对诡务司来说最为重要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人,让吴父这样一个对于诡奇事务没有任何常识的寻常百姓,独自摸到位于西市地下的蛊肆,出钱购买蛇蛊。
吴老爹经过连番恐吓,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这时有什么说什么,听见问话便忙答道:“是一个道士!”
听见“道士”两个字,李好问与其余诡务司中人相互看看,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点预感。
“他道号为何,多大年岁,驻所在何处?”李好问提高声音,喝道,“快说!”
“叫……叫鸿波!”吴老爹语无伦次地回答,“是……是小民多年的棋友。那日刚好是他来我家,手谈了两局,见我有得色,问起得知蛇蛊之事,才提醒我的。”
听见鸿波的名字,诡务司众人都是脸色遽变。
在场的叶小楼也是如此。
谁能忘得了当初在倚云楼中与大青面的那场较量呢?——李好问瞅瞅叶小楼:这位昨晚还在梦中温习了一下。
吴老爹不知所以,眼中都是茫然。
李好问忙问:“你与鸿波最近相见,是哪一天?”
那就是吴家人卷了财货逃去凤翔府的前一天,吴老爹当然记得。他将日子说出来,便见到诡务司人面面相觑。
李好问心中也有些迷乱:鸿波可是诡务司最近三个月中,经手的甲类案件的遇害人。
可是六七天前,这个鸿波却还能跑去找吴家人下棋,提醒吴家人离开长安,从而让张嫂体内的蛇蛊被人遗忘,让她能轻易被他人控制。
要么是重名,要么就是鸿波之死还另有隐情。
想了想,李好问对章平道:“带这人去见李博士,让他口述鸿波的样貌,请李博士为其画像。”
李贺除了那难以控制的“言出法随”本身之外,同时还雅擅丹青,能将经人之口描述出来的人物或景象描绘在纸上,讲述之人见了都说像。
所以,如果诡务司也遇到需要为人造像之事,都会去找李贺。
屈突宜听了在旁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再将画像交给万年县,请他们拿去庆云楼,给那些与库奇娜相熟的娘子与小厮辨认,是不是就是教库奇娜豢养大青面的那人。”
吴老爹也听呆了,似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棋友竟是这么要紧的人物,朝中各司经对他如此关注。
李好问又看了一眼吴老爹,终于又冷淡地补了一句:“然后就将此人移交给大理寺。”
吴老爹差点儿没再次瘫倒在地上。但章平见多了撒泼耍赖之人,直接叫来老王头,将人攥着衣领一提,就轻轻巧巧地提了起来,送到典籍库那边李贺那里去了。
*
午后,章平将手续文件办全,吴家人便交由叶小楼带走,作为“踏影蛊”一案的主要嫌疑人送去了大理寺。
由李贺绘制的“鸿波”画像也转给了万年县不良帅姜有年,由万年县自去平康坊向庆云楼的人闻讯。
其间,曾三郎带着七分惶恐三分惊惧,到诡务司来打听昨夜的案子。见诡务司确实没有查办他那件“宝刀失窃案”的意思,正千恩万谢地要去,却被屈突宜拦住,要他去李贺那里,将昨夜梦中所见交代出来,由李贺整理成案卷。
于是曾三郎往典籍区赶去。而诡务司正厅前,终于暂得安静。
李好问的小厮卓来独自一人,坐在阶前,手中攥着一枚枯黄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草尖在卓来的鼻尖拂来拂去,卓来却愀然不乐。
李好问见他如此,过来温言问道:“怎么了?”
卓来抬起头望着李好问,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六郎君,张哥张嫂都是好人啊!张嫂的爷娘,为什么要害他们呀?”
李好问低头想了想,道:“这件事的起因非为害人,而是要想控制——张嫂的爷娘,只想着让张嫂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行事,嘴上说是为了张嫂好,但事实上只是想要控制她罢了。张嫂有自己的决心,他们便另外设法,逼迫她改变心意……”
中国式的家长啊……
越是如此,便越是容易受人愚弄,最终酿成大祸。
卓来难过地低头:“我懂……张嫂的爷娘未必真是为张嫂好,他们只想让她听他们的。可是现在怎么办?张嫂的爷娘也管不了她了,武哥一家子该怎么办?”
李好问此前一直在为此犯愁,但此刻忽然想起了上次夜见“炼石宫”的人,似乎听到过一个组织……
这时,章平悄悄从诡务司大门外闪身进来,轻手轻脚地转过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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