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大唐诡务司》40-50(第11/26页)
说着,溪洞神婆满脸愧色,低下头去。
拄拐站在妻子身后的张武,此刻虎目含泪,恨声道:“还我娘子,还我一个好端端的娘子……”
这名汉子困窘到了极点,原本搬来丰乐坊让他看到了希望,可谁想到竟落得眼前的结果。
偏偏那溪洞神婆口口声声只用张嫂的娘家姓氏,叫她吴娘子,仿佛发妻已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张武心再大也受不了这个,一时间放声大哭。听闻自己阿耶哭得响亮,张家那个傻儿子也跟着一起哭了。
卓来最见不得这种场面,连忙去劝,然而他又怎劝得住这样的伤心人?
而张嫂却只感到惊疑不定,她缩在溪洞带来的那名少女身边,颤声问:“阿姐,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哭啊……”
和溪洞同来的那名少女则不断安抚张嫂:“娘子不记得了吗?他们是你的家人啊!”
张嫂睁着她那双微微凹陷的大眼睛,盯着张武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不记得了,他……他是我阿耶?”
张武听到这句顿时哑了,连哭都哭不出,只得在章平的搀扶下直接坐倒在诡务司的地面上,深深埋下头,双肩不停抽动。
张家傻儿子却没有这种烦恼,他受了泪,微笑着凑近母亲,依恋地牵着她的衣角,身体轻轻地靠向她。
张嫂盯着儿子看了半天,忽然道:“跟我这样亲,难道是我阿兄?”
诡务司里陡然静了静,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就连张武低低的啜泣声,都暂时中止了片刻。
世间最怪异的家庭莫过于此。在这个家里,夫妻不再是夫妻,母子不再是母子。
张家的日子本就过得艰辛,张嫂这根顶梁柱倒下,令本就不幸的家庭雪上加霜。但最糟糕的,恐怕还不是张家的困窘,而是张嫂遭受打击之后心智全失。
旁人身在局外,恐怕难以体会。然而张武却直接被悲伤和恐惧压倒,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好问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却又无话可说。他很清楚是诡务司连累了张家,但他现在又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一家子做出补偿。
在诡务司的紧急要求下,罪魁祸首吴老爹当天下午就从凤翔押解往长安,由京兆府先接收,第二天下午才送至诡务司供司内询问。
吴家人完全没有加害者的自觉,自始至终认为自己是受害人。因此吴老爹与吴老娘一见到李好问屈突宜这等身穿绿袍的官员,当即跪下哭诉,不外乎出京遇盗,家财尽失,求官府缉捕盗匪,追回失财云云。
当李好问开口问他们“傀儡蛊”之事,吴父与吴母才一怔,似乎终于想起了他们身在“诡务司”这个衙门。这个衙门不问水火盗贼,只管世间一切诡奇之事。两人面上当即流露出畏惧之色。
“我们也是为了云娘好……”
吴老爹如是说。
不待诡务司众人询问,吴老爹便从头至尾将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夫妻一直觉得女儿被女婿和外孙拖累,吊死在张家这棵树上着实没意思。刚巧有认识的人家想要续弦,知道张嫂为人勤劳贤惠,就先问了吴父和吴母的意思,说是如能成,他愿以两万钱下定。
吴氏夫妻闻言自然心动,但无论好劝歹劝,张嫂却都不愿离开张武与小儿。
而吴老爹是个棋迷,没事喜欢与人手谈两局。他与一个棋友闲谈时刚好听说了“蛊”这种东西,说是能够不留痕迹地让人转变心意,就如西市那家隐于地下的铺子里所售卖的“傀儡蛊”。
吴老爹心动,便真的去了西市,找到蛊肆,问到了世上真的有这种奇物,但是要价颇高,用一次至少要两万钱。
吴老爹一听要价这么高,顿时觉得没戏,转身要走。谁知那天溪洞神婆刚好在,听说吴老爹是为女求蛊,便叫住了吴老爹细问。吴老爹便添油加醋,将张家如何窘迫,张武父子如何赖上了他家女儿,不愿放归等等,描述了一遍,极尽夸张之能事。
溪洞神婆听了,便表示愿以八千钱作价,将“傀儡蛊”卖给吴老爹,前提是吴老爹能及时协助她们,将蛇蛊收回。
吴老爹心满意足,在张嫂从长安县被放归之后,借着娘家人为她接风“除晦气”的机会,悄悄给女儿下了蛊。
因溪洞神婆早有吩咐,傀儡蛊要及时取出。吴氏夫妻一开始时也喜孜孜地数着日子,打算到时候给女儿取出蛇蛊,同时说动她与张武和离,另外择夫改嫁。
谁知在那之前忽有一日,那位棋友见到吴老爹,大惊失色地指出他马上便要有牢狱之灾,细问之下,才晓得吴老爹真的去西市找到了“傀儡蛊”。那棋友立时推算出这牢狱之灾与他下给女儿的蛇蛊有关。
“蛊术是那些背景深厚的达官显贵才能用的东西,平民百姓沾不得。若是在本朝太宗时、高宗时、武后当政时,那可都是要掉脑袋的。”那棋友如此教训老爹,“这要在平常,民不举官不究的也就罢了。可是诡务司眼看就要有新司丞继任,难保不借这事立威。你们一家不如趁着还未事发,出城去避一避吧。”
吴老爹被这样一吓,惊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带上所有家财,举家出逃。
没曾想在凤翔境内吴家就遇上了盗匪,积累多年的财帛,包括那邻人下定给的两万钱,全部被席卷一空。也就是盗匪听说吴家还有一个出了嫁的女儿住在长安城内,想着要再敲上一笔,暂时没有加害这一家人的性命。
“长官们,小老儿这真的是为了自家女儿着想,为了她好啊!”将前因后果交代完毕之后,吴老爹满面真诚,拼命向李好问等人剖白道。
“你真为了自家女儿着想,会在离开长安之际,将曾给她下过蛇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李好问冷不丁问。
吴老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半天才憋出一句:“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诡务司正厅内,张武的呼吸声十分粗重,这个汉子若是双腿还在,估计会当场上前,将自己的岳丈老头儿暴打一顿。但此前吴家人口口声声说他“不中用”,“是个累赘”,张武竟然也无力反驳。
“所以,你到现在都还认为,自己有权替张嫂做决定,有权按照你的心意,强行改变她的想法?”李好问声音越发地转冷,诡务司内的其他人都转脸向李好问看去。
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张嫂的问题在于,她的丈夫张武伤残,儿子痴傻,未来没有任何依靠。因此娘家决定为她做主,重新为她安排一桩婚事。
在这个时代,未必便说不通。
但是李好问现在摆出这样的态度,诡务司里一干人都明白上司的意思了。
吴老爹却并不知道李好问就是此间官职最高的主官——在他看来,李好问这个青年虽然身穿绿袍也坐在上首,但是看起来年纪太轻了。因此他多数时候都是向着坐在李好问身边的屈突宜答话。
听见李好问这么说,吴老爹当即大声回答道:“我生出来的女儿,她的丈夫和儿子无法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老来有所依,自然该是我这做父亲的做主,她自己有什么资格做决定?”
“你——”
李好问闻言只觉得怒气填膺,险些起身呵斥这年纪比他要大上两倍多的男人。
“咳咳”两声轻咳,却是李好问身边的屈突宜拈着颏下的山羊胡子在轻声咳嗽。
李好问一听,便闭嘴自行约束怒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