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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西山看我》22-30(第15/18页)
余力地照顾他。
可钟自横渐渐地已经不愿意喝药了,元玉端来的药碗几乎都会被打翻,但他就像没脾气一样,每次都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碎片再去院中重新煎一碗,等家里的碗都被碎得差不多了,他又买了几个木碗盛药。
那段时间元玉几乎瘦了一大圈,有时候李藏璧和他一起t?熬药,他都能靠在她肩膀上睡过去,李藏璧看得心疼,将他抱到房中安眠,自己煎完药端去了钟自横房中。
钟自横神情恍惚,依旧不愿意喝药,李藏璧心中一片沉郁,低声道:“别留元玉一个人好不好?”
钟自横眼中一片浑浊,声音呕哑,期待地问:“阿池来找我了吗?”
李藏璧捂了捂眼睛,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心头。
她有千万句质问想要替元玉说出口,却又怕刺激到钟自横让他情况更糟,最后只能将其咽下闭口不言,舀起一勺汤药想要喂给他。
他摇了摇头,还是说:“我要阿池。”
门口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元玉推门而入,见到父亲还安然地坐在床前,他慌乱的神色才勉强缓和下来,走到李藏璧身边接过药碗,说:“我来吧。”
李藏璧将木碗递给他,沉默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初雪的那个夜里,钟自横终于清醒了一段时间,把李、元二人叫到身边细细叮咛,最后抓着元玉的手道歉,说:“父亲和母亲都对不起你。”
元玉预感到什么,流着眼泪摇头,恳求道:“不要走……父亲——”
钟自横费力地向李藏璧伸出手,直到她抬手握住,他才道:“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求你怜他……”
李藏璧眼里也隐隐含了水光,郑重地答应道:“我会的。”
钟自横安心地点点头,又去摸元玉的脸,说:“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脸红彤彤的,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他艰难地拭去他的眼泪,说:“……母亲给你取名为玉,我说那小名就叫元宝吧……既刚好应和了姓氏,又有个好寓意,希望所有人都喜爱我们元宝……”说着,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希望所有人都喜爱我们元宝。”
元玉难以自持,抓着父亲的手哭得不成样子。
钟自横的眼角也溢出了一滴泪,再次颤声道:“对不起……”
贴在元玉脸上的手渐趋无力,慢慢地垂落下去,榻上的人已然闭眼,面容安详舒展,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窗外寒风呼啸,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
元玉的姑姑和伯伯赶来,将钟自横带回了明州府,与元方池合葬,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后,元玉也没有听祖父母的在明州府多留,很快又回到了庆云村。
年后,元玉回到了学堂继续上课,晚间也不再回自己家,而是和李藏璧在村尾的院子里睡,李藏璧怕他每日来回辛苦,说可以陪他在元家住一段时间,等春耕了再回来,但他摇了摇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声音低弱道:“我害怕。”
此话一出,李藏璧哪里还能说什么,忙抬手回抱他,安慰道:“好,那就住这里。”
趁着田间无事,李藏璧开始着手修葺村尾的院子,原本她自己一个人住也不需要费什么事,但如今元玉也在,总是这般破破烂烂的也不是办法,砍了木头,买了瓦片,修了篱笆,两个人便一起慢慢地搭出了一个新家。
学堂边的那个院子就此被尘封,就像旧年那个书房一样,关上门,落了锁,一连数年,都没再有人打开它。
……
今感旧,泪沾衣,韶光似水无从忆。
重冈已隔红尘断(2)
夏夜迢迢, 新月如眉。
李藏璧从一个柔软的怀抱中醒来,有些恍惚地举目四望,熟悉的陈设, 半掩的房门, 桌上的面条早已冷透,浮出了一朵朵雪白的油花。
耳侧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问道:“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她飘忽的神魂被这句话拽回其位,终于知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费力地摇了摇头,再次把身子软软地摔进他怀里,眼神落在虚无处,仍是一言不发。
元玉摸了摸她的头发, 说:“那我给你换衣服,去床上睡好不好?”
李藏璧声音喑哑, 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 元玉便抱起她一路往里屋走去,屋里难得有些乱,柜门洞开着,地上纸张四散,被子挤成一团, 床上和躺椅上还散落着几件熟悉的衣服。
怀中的人闭着眼, 元玉也视若无睹,等将她平稳地放在床上, 他才将悄无声息地将衣服一件件收起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脱鞋解袜, 除衣擦身,元玉动作轻柔, 一点点把布巾拧干,最后将她脸上干涸的泪痕擦尽,俯身在她眼睛上落下轻盈一吻。
他声音轻缓,珍惜地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哄道:“睡吧,阿渺。”
经历了连日的悲喜起落,疲惫至极的身体终于进入了一个得以蕴养的温床,意识也随之沉寂,缓慢地落入虚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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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本以为李藏璧会消沉许久,都打算向学堂告假好好陪伴她一段时日,却没想到她只多睡了一日,第三日晨起吃完早饭后,就面色如常地拎着草袋准备去田间,还让他不用陪她,赶紧去学堂上课,整个人除了话少了许多、脸上没什么笑影,和平日里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她将这悲恸囫囵咽下,不愿去提,元玉自然更不可能去戳她的伤心处,临到嘴边的话语转了个弯,只叮嘱道:“天热,中午早些回来。”
李藏璧点点头,打开了院门走了出去。
……
见元玉这么快就回来上课了,赵阐音也有点讶异,趁着课休跑到他屋中,问:“李渺怎么样了?”
元玉没有多说,只道说:“没什么事。”
赵阐音问:“她这几日是去哪了?”
元玉道:“就是回家探亲了,走得急忘和我说了。”
这理由多少有些牵强,赵阐音显然不信,有点替他抱不平,说:“这都能忘?那几日可把你急的……”
元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未尽之语,说:“是我太敏感了,不关阿渺的事。”
赵阐音对他的说法有些无奈,嘟囔道:“这叫什么敏感,本来就是夫妻,和你说也是应该的……好好好,”见元玉又看他,他忙举手告饶,道:“没事就好,你都不生气我气什么。”
元玉不想多谈此事,故意岔开话题,指着案上的书卷道:“汪之璞近来算学进步很大,你那边呢?”
汪之璞和赵阐音一样,是隔壁大余村的人,自小天资聪颖,诗文通达,但就是家中贫弱,已经供了长姐念书,就没办法再供她,赵阐音不忍明珠蒙尘,便将她送来了庆云村,替她交了学杂束脩,承诺她可以一直念到第一次参加应试正考。
听到元玉提及此人,赵阐音也来了点兴趣,探头看了看她的算学功课,道:“她诗文自小通达,过目不忘,倒也不用操心,就是书法不行,写出来的字跟鸡爪子似的。”
书法若想有所成,大部分都要从幼年便开始苦练,但汪之璞一直到十一岁才入学堂,自然难在短短两三年就有成效,先前教书法的先生苦此久矣,常常罚她加练,却仍没什么成效,引荐了宋庭之来的时候还专门叮嘱她,道此人的书法要常常督促,万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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