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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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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娶张岳之女,促成裴张两姓的结盟,以防来日之危机,是吗?”他说着,眼梢看了过来,筋疲力尽中有一丝强硬撑起的挣扎。

    奴仆望了一眼,连连膝行后退一拜,“是奴多言了!其实,奴不懂这些只是奴觉得,高门大族,历来应当如此”

    裴弗舟听罢,不禁轻嘲了一声,抬手披紧斓袍。

    “历来应当如此,便都是对的么?”

    此时,车身摇摇晃晃地拐了弯,人声与喧杂之声混在一起,愈发吵闹起来。

    那声音里有揽客的女伎,陌生的语言,与驼铃胡琴之声。

    这里是修善坊,胡人商科与中原本地人拥挤在这里,哪怕到了夜禁,坊门一关,照旧琵琶管弦,饮酒作乐,好不热闹。

    仿佛成了东都盛景的缩影。

    然而在这盛景之中,车帘后却飘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叹。

    裴弗舟望着外头,视线凝凝地看向熙熙攘攘的过客,良久,忽而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多大了。”

    “奴叫穆戈,十五了。”

    “你是胡人?”

    “哦、不是。奴本是范阳藩镇那边的流民。被卖到了东都。有幸被刘管家带了回来。”

    裴弗舟抬起头,眉目深远,“十五我十五的时候,已经离家去了北庭军中。”

    “少郎君英武,谁人不知。”

    “穆戈。”裴弗舟唇边一动,似是神思飘摇,自言道,“你可知彼时我为何离家?”

    “回少郎君,奴来裴府的时候不长,确实不太清楚。只知道那时候,大郎已不在”

    裴弗舟顿了顿,覆手将半敞露的中衣领口系了系。

    他坐在青垫上,曲膝而立,将半臂搭在膝头,目光遥遥,“我七岁时,兄长十六,我与他常结伴同游。”

    “那日,我们一道自长安归东都,不想,路遇劫匪两个家仆抵挡之时,兄长被歹人劫持,他是个文人,自然不敌。”

    “一番扭打中,他劫匪一同落入江河之中,几乎是瞬间被吞没。”

    “那时候,我就站在岸边,第一次知道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后来恰逢在那一带巡逻的不良人,遂得救归家。”

    裴弗舟回忆起兄长的时候,眸色淡淡,隐隐有追忆怀念的伤痛。

    裴氏家风甚严正,因此给他们的名字里,有长辈对他们给予的厚望。

    弗,矫也,为正。因此逆行于风时,需时时留心所视之向;而舟浮于江海时,更要矫其行之轨迹。

    弗风,弗舟,这更是希望他们兄弟二人,可以日后风雨同舟,扛起来裴氏靠功勋得来的基业。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希冀,都止步于裴弗风的死亡。

    “归家后,母亲从此郁郁寡欢,缠绵病榻。而父亲呵。”

    裴弗舟竟是冷嗤了一声,眸色微凉,“四年后,母亲因心病去了,弥留之际,她却说不欲与父亲百年之后同葬,只希望能在裴氏陵寝中另辟一角,和兄长的墓碑挨得近一些”

    说着,他唇边分明慢慢提起一丝轻嘲之意,“起初我是不懂的然而过了两三年,父亲有意续娶。”

    “我才知道,原来父亲那几在外面一直与一女子接触,母亲很早就知晓”

    “我母亲出身郑氏家族,是高门之女,她即便知道了,也是隐忍不发,这才积郁成疾,久病不愈,最终去了。”

    穆戈听得怅然不语,他从不知晓,强悍如这位东都武侯,竟有这样闻之令人难受的过去。

    他问,“少郎君便是后来就去了北庭都护府了么?”

    “不错。”

    对面的人轻轻一哂,有一种解脱的快意。

    一时车外传来悠扬缠绵的筚篥声,掺杂在喧闹的人声中,有一种宛如大漠孤烟般,分外惆怅的味道。

    穆戈还是孩子心性,忍不住问,“后来呢”

    说完,便十分后悔。

    这话太多余了,郎主必定是没有续弦的,否则府中早就有新的夫人了。

    穆戈自知唐突多言,赶紧微微垂首不再多言,余光却觑见裴弗舟神情无波无澜,只略略低着眉,漫不经心地在掌中摆弄着那一个装着药粉的青色瓷瓶。

    良久,裴弗舟淡道。

    “待我自北庭回来后,那女子早就死了同那些战场上的人没有区别。母亲,兄长,那个女子,他们都死了。”

    “”

    裴弗舟说着,却忽然轻轻抬唇,神色嘲讽又怅然。

    “所以穆戈,你说,我该不该再娶张岳之女,重蹈覆辙?”

    *

    秋夜深重,残桂满地。

    沈府西厢,一小扇直棂窗正半支着,里头燃着两盏烛灯,火光跳动,橘色幽幽。

    江妩就坐在烛台旁揽着衣袖写字,提笔在雪白的纸上书了几个,以做练手。从前的时候,父亲有一阵好收集名家名帖,于是也促着她练过一些。

    江妩在这上头还算难得有些天赋,隶书饱满浑然,正楷端方藏锋,她都能写得有模有样,然而唯有肆意的行书太难,她写过很多,想自成风流一派,可总被父亲说差强人意。

    因此,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总爱写几个字瞧,也算是静静心。然而,这个打发时间的爱好,在上辈子中,也渐渐在东都繁华中被忘却了。

    今日不知怎么,自那西市归来后,她想起裴弗舟那道背影,心中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郁结。于是,写字的兴致就这么突然来了。

    她写钟繇的《宜示表》,写南梁的《瘗鹤铭》,已经能模仿出来撑挺劲健,博宽舒展的神韵,然而,她其实不怎么喜欢。

    江妩犹豫片刻,放下笔,鬼使神差地找出来裴弗舟上次给她写的那封可以称之为“指示”的信笺。

    她平铺在灯下细细瞧,那短短几列,他的行书游蛟走蛇,神态俊逸,有一段天然倨傲霸气的宏逸气势。

    江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提笔对着裴弗舟的字,一个一个临摹起来。

    然而,时间过去良久,她还是有些丧气。

    裴弗舟的字,笔力极好,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位者的气势与胸襟,是江妩很难学到的。

    她对比着瞧了瞧,忽听门口处脚步一动,下意识地有些慌了神,连忙一把将裴弗舟的信踹进袖子里,而后将自己写的那几个字团成一团,扔在一旁。

    江妩以为只是奴仆,于是假意托着额角小憩,扬声道:“怎么了?”

    卢氏走了进来,笑道:“是表姑母。”

    江妩赶紧起身迎了过去,“表姑母怎么这会来了,还没睡么。”

    卢氏道:“还记得我同你说的,国子监丞的宋夫人帮你相看的事情么。这不,她今日下午差人送来一份冰人送来的记录,我瞧过了,都是条件是还不错的,也送给你来看看。”

    “这么快。多谢表姑母费心。”

    江妩接了过来,大概有四五张的样子,她叠好后放在案几上。

    今日庭院落桂飘香,引得人神思飘荡,她抿抿唇,忍不住问起卢氏年轻时候的情形。

    “表姑母,您当初和表姑父,是如何认识的呢。”

    卢氏当年和江妩一样,是凋败的旧望家的娘子,父兄没有官途,只能靠一些旁的人际,将女儿尽量往东都嫁。

    卢氏想起往事,不由有些感慨,笑道:“说来是巧。你表姑母我当年来到东都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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