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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金吾夜》30-40(第22/25页)
不知自救,是会死的;而神佛,只会作壁上观。
可是,他还是在这痛意与平静混杂的一刻,似是得到了某种赎罪似的救赎。
他想,他大抵是记不得同江妩的那些前尘往事了。
甚至,他开始不愿意想起。
对于江妩其人,他吓唬过,冷淡过,戏弄过,也相救过。此时,裴弗舟自嘲一笑。
原来,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认,心中自始至终有一处他不敢提及的柔软——
——每当想起她时,他的心中便有一种带着痛意的愧。
裴氏的家法犹如军法,然裴肃为文官,棍棒自然使不出来,只拿出多年封尘的鞭子代替。
起初那第一鞭,是家仆下手。然而观之留有余情,便气冲冲地一把夺过来。
朝着裴弗舟的后背挥动着下了狠手。
鞭声,佛乐声,长空里万丈霞光。然而不闻裴弗舟有半点改口。
他死死抿着唇,牙关咬死,然而豆大的汗珠还是接连落了下来。
绵白衣衫被抽打的细碎,血痕忽地显露出来,触目惊心地狰狞在他结识的后背上。
裴弗舟很痛,可痛得甘之如饴,它恰恰解去了他心头挤压的那一点愧疚
裴肃这头气喘吁吁,停下稍歇片刻,瞪着通红的眼睛,是气,还是恨,还是心疼,无人知晓。
然而他见裴弗舟一言不发,不肯妥协,甚至还牵唇微微一笑。
不禁气竭,高声骂了一句“混账。”
随即又扬起手,胡乱地甩了过去。
裴弗舟的后背瞬间承受了一通雨点般的鞭笞,点状的痛意打在先前的伤口上,有一种绽放般的撕扯感。
他闷声哼了一下,险些没有跪住,直着手臂一握拳撑在地面。
汗水自额间顺着坚毅的线条缓缓滑落,凝结在下颌处。
裴肃手腕酸痛,早已过了家法规定的鞭数,他一把丢开了鞭子,只说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说出那个女子是谁只要你肯娶张家娘子,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弗舟衣衫破碎,裸///露的胸膛剧烈而缓慢地一起一伏
痛意早已麻木着知觉,然而他浑身只有一种辛辣的快意。
伴随着零零星星的碰撞在一起的记忆,裴弗舟几乎是艰难地、再次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无论哪辈子不是我自己选的我都、不娶。”
裴肃一愣,回过神来后,急急折身一把折下一根树枝便朝他身上抽去。
然而气到极点后,裴肃也几乎是脱力,那树枝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肩头,显得毫无意义。
裴肃唯余下一声冷笑,点头道“好、好、好”
“你既然执意如此,我成全你”
“然而今日之世态,裴氏一族需未雨绸缪。与张家联姻,势在必行。”
“除了你,裴氏多得是郎君,我大可选一个过继过来,而你”
“今日之后,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话落,裴肃高声唤来家仆。
“立即将他从府里运出去,送去修善坊那个宅子!送完谁都不许留!”
“可、可是!郎主息怒!那修善坊在南坊,人多嘈杂,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私宅,少郎君怎么能住那个地方?”
西京有平康,东都修善坊。
这二者的共同之处,人尽皆知——虽然重楼连高阁,可不过都是杂胡酒肆,风月靡靡之地。
那间宅子还是裴家庄子上的庄主偷偷贪了定期的田税被发现后,用来抵罪的。
平时只是放在那里,无人居住。
裴家二公子何等金尊玉贵,怎能去住那里
裴肃却负手冷笑。
“他不是喜欢这样么。那我成全他若要丢人,别丢在北坊的裴府。”.
裴弗舟巡夜的时候,常常驱马从南坊走到北坊,再从北坊走到南坊。
然而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觉得这也漫长。
痛意自后背向四肢百骸袭去,他额间的汗水打湿了鬓边的发髻,缓缓睁开眼,车窗外,细碎的斜阳映进眼里,一切都变成了金色,在这种眩晕与疼痛交错中,他有一种恍神的错觉。
奴仆一面撒药粉,一面颤声担忧,“少郎君,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裴弗舟没有说话,他方才隐约恢复了一小段记忆,只是和江妩依然无关。
然而也没什么大用。
因为想起上辈子他至死未娶,果然同什么张家娘子是无缘的,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时候自己就这么死于父亲愤怒的家法之下。
这死法太不值得,裴弗舟动了一动,挣扎地坐起来,后背撕扯的痛意惹得他倒吸一口气。
奴仆急道:“郎君快趴下吧!今日奴就留在修善坊照顾您。”
裴弗舟摇摇头,“不用。你今日不归,恐会被郎主卖出去。”
说着,他忍了忍血肉纠缠的伤口,吩咐道:“夜禁前帮我去带个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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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仿佛全然不认识她了。◎
“夜禁前帮我去带个话。”裴弗舟闭上眼, 缓缓一呼一吸,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平息着火辣的伤痛。
“您尽管说。”
“去永丰坊的”
裴弗舟喉头微凝,话音生生止住。
他想说去永丰坊南鼎街的沈府, 告诉江妩他受伤无法出行的事情,然而转念一想, 又恐这个家仆靠不住,前脚说完, 后脚就被父亲发现,嘴上一漏, 便说了出去,反而给江妩和他引起麻烦。
于是他默了默,继而改口,只道:“不去武候铺, 就说我忽而有要事在身, 需要离京数日。若有人来寻我,便说便说, ”他顿了顿,“说有什么事,等我回东都再议。”
奴仆点点头, 立即称是。
“少郎君一人在那宅子如何是好?无人照顾, 不如奴还是留下几日。郎主想来也是会担心您的。”
裴弗舟摇摇头,淡扯了个嘴角,“从前在军中伤病皆是自己过来,区区几个鞭子, 不至于。一会儿到了, 你替我买好这几日需要的药物和衣袍便可。”
奴仆叹息, “郎君放心, 奴明后两日会再送些物件东西过来。”
裴弗舟走得太急,在裴肃的怒火中,被人七手八脚地换了一件崭新宽松的中衣,只简单披了一件斓袍便上了车。
然而才上好药,雪白的衫子一盖下来,这么一会儿,衣料上已经开始渗透出猩红的颜色。
这奴仆是裴家新买来的,得幸一直在裴弗舟院子里伺候的,他瞧着昔日少郎君何等高傲威风,再见如今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劝:“少郎君唉,您这是何苦呢”
裴弗舟默了默,“怎么说。”
“郎主虽严苛,可是打心底爱护少郎君您的。郎主为少郎君所选、所择,无一不是长远考虑”
“你觉得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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