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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月中僧》40-50(第12/28页)
她这几句话不免带着些赌气的成分。她在心里将了疾与蒋文兴做了番比较,仍然觉得了疾好。但那好,叫人灰败生气,于是说服自己,人家比他还好,越是要狠狠夸蒋文兴。
“是么?我倒是不知道了,我没同他说过几句话。”芸娘略略一笑,有些没精神。
月贞调头看她一眼,因问:“你在犯什么愁?”
芸娘苦道:“我像是病了,上回行经,就那么一天有那么一点点。”
“那你请大夫来瞧啊。”
“过年了,乱得这样,哪有那功夫?等年后吧。要给太太听见,又要说我是娇气身子劳动不得,没得招她的话说。”
想来也是,月贞点点头,“没事的,我也时少时多的。”
这里正说话,听见芸娘屋里的丫头进来喊,“奶奶,二爷回来了,请您回去,有件什么东西要您帮着找一找。”
芸娘满脸发烦,“他的东西要我找什么?我从不收捡他的东西,不是都是他自己收着么?”
“说是一件旧年穿的大毛衣裳,他要送人。”
“送人送人,八成是送给行院里那些女人。送银子不就得了么,又想起送衣裳,送去人家又要拿去典,岂不费事?”
芸娘一面唠叨着,一面辞了月贞往屋里来。打帘子进卧房,果然见霖桥躬在那里,把几个描金的箱笼都打开摊地上。
“我上前年做的那件灰鼠毛大氅呢?怎么不见?”
芸娘上前去帮着翻,“你都不穿那件衣裳,这会又翻腾什么?总是压在那里了吧。”
霖桥又使丫头进来帮着找,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总算给翻出来,叫人用个包袱皮包起来搁在榻上。
他得闲到榻上盘着腿吃茶,“张家的夏姐,我今日在张家应酬,撞见她那老爹到后门上管她要钱,说是冻得没法子过冬。那老头,缩头缩脑的,身上就穿了件破袍子,里头还是碎布头填的,瞧着也可怜。我把这件袍子给了他,穿也好典也好,随他的便吧。”
芸娘不禁掉身看他一眼,他这个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染了一身公子哥不好的习性。
倒还剩一颗心还善,行院里也不见得有那么多相好,只是经不住她们歪缠哭穷,常去照顾生意。
作者有话说:
月贞:永远纪念你?你想得美!你大哥我都不纪念。
了疾:大哥是大哥,我是我,不能一概而论。
月贞:怎么不能?从此我也只当你死了!
了疾:和尚死了,李鹤年还活着。
? 45、梦中身(五)
霖桥只管吃着茶说自己的话, 并不看芸娘。近来因为年节应酬多,像是吃胖了些, 颧骨没那么高耸了, 眼窝也浮上来,眼睛里似乎也跟着有些疲惫浮露出来。
年底收账,走到人家去, 都少不得吃席面,乏累也是应当的。芸娘才没功夫过问他,倒是他说的夏姐的老爹, 她说了一嘴,“这样的穷汉, 好好的女儿都给他卖去做那勾当,你送这样的好衣裳给他他必定也是卖。”
“卖也随他。”霖桥豁然一笑, 无所谓的态度。
芸娘在榻那端坐下, 睇他一眼,想到小慈悲寺竹林内的那个人影, 总疑心是他。但打小慈悲寺回来两个月, 又不见他有什么异样。别说来刺探, 就是人也少见在家。
她近日食不甘味,睡也睡不踏实,觉得是这个疑影的缘故。他不来刺探,她倒想调过去探一探他,好叫心里踏实, “上回在庙里,我给岫哥求了签, 倒应验了, 你得空跟鹤年说, 叫他回去替我还愿。”
“什么签这么快就灵验了?”
芸娘盯着他的脸,不肯错过一丝可疑的表情,“就是个问平安的签,没什么。我还落了个耳坠子在庙里,你叫鹤年帮着找一找,是不是丢在禅房里了。”
霖桥神色并无异样,看她一眼,懒懒靠着打了个哈欠,“什么不得了的耳坠子,重新到铺子里打一副就是了,还得费心叫人找。”
“那样式的难打,料子嚜平常,青白玉的,不过我最喜欢戴它。”她暗里攥紧手帕,有些冒险,“就寥大人也上山那天,我穿一件靛青的衫子配它,谁知从鹤年精舍后头那片竹林里走下来时,竟不见了。我回去寻了一回,没寻见,恐怕是丢在禅房里的。”
霖桥不过“噢”了一声,没大放在心上的样子,“回头我见着他跟他说。”
言讫,他搁下茶盅拿了包袱皮就要走。
芸娘心里的石头落下来,想起来夜里那边宅里请了个杂耍班子,霜太太叫人过去吃晚饭,正能和缁宣幽会,便问他:“姨妈那头夜里摆局请吃酒,你回不回来?”
霖桥头也没回,只管把手摇一摇,“我外头有的是局,推不开身,不去。你代我向母亲姨妈说一声。”
芸娘咕哝道:“我可不会替你扯谎。”
“那就照实说!”他扯着嗓子笑,一径走出门去。
芸娘偏着脸在窗户上望他一眼,他走路也是那样子,甩着胳膊迈着大步,吊儿郎当的。她一向觉得是错配了她,想到要同他过一生,只觉得烦闷。
这漫长的一生,想伴着的人隔得远,不想相伴的人却抬头不见低头见。
偏陪嫁的妈妈还来跟前唠叨,“这没两日就过年了,二爷外头的账还没清完,怎的还见天往外跑?你不说他,太太就要说你。”
芸娘近日脾气也大,但就是发脾气,也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就说吧,无论怎样都不合她的意,她总是要说的。我才懒得去管他,我巴不得他常出去呢。”
妈妈见怪不怪了,自己在那里叹一声,嘀咕着,“岫哥都这样大了,前些时回咱们家去,咱们太太还在私底下问我你和姑爷什么日子再生个小子。”
“不是有岫哥在那里的?”
“孩子哪有嫌多的?不想生小子,那就生个小姐。”妈妈说着来了兴头,嘁嘁议论道:“岫哥他们这一辈里头,还没有一位小姐,常言说,物以稀为贵,家家都想着生小子,我看咱们李家生个小姐反倒好,上上下下,那是独一份的。我听说,巧大奶奶还钻营着要生个丫头呢。”
芸娘听见不免心里泛酸,也有些鄙薄,“生姑娘,她一个人说了算么?要生早生了。”
妈妈道:“年节底下,外头的买卖也要歇几日,缁大爷常在家待着,没准就有了呢?”
说得芸娘不高兴,瞟她一眼,催促道:“妈妈快忙你的去吧,少在这里说人是非,巧大嫂子本来就爱与我过不去,给她听见,还不又来排场我?”
妈妈捂着嘴窃笑一下,“巧大奶奶与霜太太一样心眼子小,还是嫉恨从前你与缁大爷议过亲的事。”
芸娘不喜欢她这个动作,捂嘴窃笑,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巧兰,不论笑谁,她敢拿出来说,一定是认为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后,这件物就不带着隐秘的暧昧了,可以随意拿出来当着本家调侃。
她倏然烦躁,肚子里像是有团暗火,烧又烧不起来,灭又灭不掉。她瞟妈妈一眼,“那都是老黄历了,妈妈还说它做什么?我想睡一会,夜里还要到那头应酬两位太太呢。”
打发了人出去,她抱着被子蜷起身,独自缅怀那一段遗憾的姻缘。因为遗憾,对当下的境况,就觉得庆幸,仿佛青春韶华并没有彻底辜负她,到底是弥补给她了一份险象环生的精彩。
戏也精彩,紧锣密鼓瘟疫似的传染着,从这家院墙敲到那家朱门。往日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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