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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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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时候回雨关厢,元崇的亲生爹娘倒是老宅子里去拜见过。他亲娘生了,抱着孩子在琴太太屋里磕头,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好话,哄了十两银子并几匹好料子。

    爹娘欢欢喜喜抱着孩子去了,始终未过问他。陈阿嫂说那不是他爹娘了,他的爹娘只有渠大爷与贞大奶奶。

    渠大爷他不认得,只认得月贞。可她待他淡淡的,只是偶尔人说他的不是,她肯出面维护他。就为这一点,元崇舍不得走,总盼着能与月贞多说几句话。

    陈阿嫂晓得他的心,牵起他的手往榻前送一送,“我们崇哥新学了一首诗,快,念给母亲听。”

    元崇得了指点,忙背起两条胳膊,摇头换脑背起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月贞只用半神听着,待他背完,敷衍了两句,“崇儿真是长了个聪明脑袋。”

    元崇失落地把头垂了一阵,跟着陈阿嫂回偏房里歇息。月贞支颐着脸照旧将太阳望着,恨不得追它下去。

    好容易盼到夜深人静,她点了盏灯笼,瞒芳妈说是去芸娘屋里借个东西,走到那横岫洞里,吹了灯在石案上坐着等。

    了疾这会正打着盏灯从角门上过来。门首三个小厮坐在地上吃酒抹牌,见了他也不起身,仰着面招呼,“快二更天了,鹤二爷还往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时至今日,了疾才算说了个完全的谎话,“我来寻霖二哥。”

    那小厮呵呵道:“巧了,今晚上我们二爷没出门去,像是在家。鹤二爷快去,省得一会二爷就睡了。”

    了疾提着灯笼往园内走,远处有巡查的下人走过去,看不见人,只瞧见几枚漂浮着的灯,像一只只烙铁似的眼睛,老远地盯着他。

    他是不怕人看的,也不怕人无端的议论,因为他是男人,又是李家的二爷。就是蒋文兴真闹出什么话来,他顶天就是叫家里人笑话奚落一阵子,为了阖家的体面,他们也不会宣扬出去,于前程上终归没甚大碍。

    然而男人家闹出的荒唐事太多,一桩接一桩的新闻,功迟早能掩了过,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世人待男人在私行上的不检总是格外宽容。可女人大不一样。

    他真到了那里,该怎样回月贞的话?无非是既违佛法又背俗礼,瞒着人偷鸡摸狗,令她终身在俗世里抬不起头;或是骗她,也骗着自己。

    无论哪种境况都非他所愿。倒不如不去,不如回头,权当无事发生。

    本来也无事发生。

    那厢月贞等到一颗心逐渐灰淡,还不见人来。墙外二更的梆子声敲得悠长又慢,一下一下地,心也一点一点地坠向底。

    也许那些猜测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期盼,她大概是迷糊了,把他的一片善意错会成了喜欢。其实出家人慈悲为怀,怜悯众生。

    这样思想着,她由洞里钻出来,看见满园溶溶月光,恍如一片落了空的梦,跌碎在漆黑的长夜里。她迎着月光凄寂地笑了笑,忽然有眼泪落在手上。

    她往芸娘房里去,出门时告诉芳妈是到芸娘这里来借样东西,总要真拿件东西回去迷人的眼。芸娘还没睡,在外间榻上给岫哥做一双鞋。

    月贞见着鞋便灵机一动,就说是借鞋样子,“我也给我们崇儿做一双。省得人家都说他不是我生的,我不疼他。”

    仆妇们都去睡了,只有个上夜的丫头瀹了碗茶上来。炕桌上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是没有边界的寂寞,融进四角的暗昧中。

    芸娘把鞋面递给她看,“有些繁琐,你才学的针线,恐怕做不好。另做个别的什么给他好了,是一份心意就成,鞋子底下有的是活计上的人做给他穿。”

    月贞对着灯举起鞋面瞧,无所谓地撇嘴,“繁琐就繁琐吧,我还怕繁琐?我有的是闲空,正好打发光阴。”

    “这么暗了不睡觉,你就为这个过来?”

    月贞一阵心虚,将鞋面递回去,“屋里闷得很,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的也不睡,就为做这个?底下有的是活计上的人。”

    芸娘扭头向卧房门帘子瞟一眼,有些厌嫌,“他今晚上没出去,早早就上床躺着,我懒得同他说话。”

    原来是消磨时间,等霖桥先睡着。月贞暗暗好笑,睇见她嫌弃的脸色,想起中秋之夜在小清河河滩上的事。那时候她的脸色可不是这样子,分明眼波含情,赧容藏媚。

    月贞越是想到这里,才落了空的心越是觉得怅惘。人家好歹有一段情可惦念,哪怕是偷的。她连偷也偷不着,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芸娘又压着嗓子说:“你不急着睡吧?陪我多坐会,不晓得他睡着了没有。”

    月贞彻底没了什么可急的,只觉余生茫茫,再无事可做,除了吃便是睡。她歪着嘴角笑一笑,“有什么急的,什么时候不是睡。”

    两个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话头云里雾里地绕,那是时间的绳索,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才勒得人喘不过气。

    绕到近三更,连上夜的丫头也支撑不住了,坐在罩屏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芸娘只好送了月贞出去,“不要紧吧,你也没带个丫头出来,我叫丫头送你?”

    月贞呵呵一笑,“快别折腾她们了,省得背地里咒我。”

    芸娘目送她的背影,只恨她不是住在这屋里,她要与她熬个通宵,也好过避无可避地回到那张床上去。

    幸而霖桥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解衣裳,连灯也不敢点,只恐吵醒他。其实霖桥未必那么招人厌,待她虽然冷淡,却一向有礼。只不过她是不甘愿嫁给他的,又兼琴太太瞧不上她,她把心里这些委屈一股脑都记到了他账上,总觉得他是她窘顿日子的祸根。

    铺上分了两床锦被,芸娘恁小心地牵开外头那床睡下去,还是不留神碰到了霖桥。她惊魂不定,一动也不敢动。

    霖桥则翻了个身,向里头让了让,不动声色地睁开眼。

    这样万籁俱寂的夜里,谁不是在熬?

    月贞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怪得很,自到李家来,都是一个人睡,怎的今夜就觉得身边倏然空出来?空了一半在那里,简直像出一个世界。

    原来寂寞并不是因为心里没人,恰恰相反,是因为心里住进去一个人影。他在里头慢悠悠打晃,犹如风之回声,丈量金谷,衬得整座心房又大又空。

    她翻身起来,开门走到东厢,将睡着的元崇抱到自己屋里。才挨枕头元崇便醒了,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娘,做什么?”

    月贞睡下去搂他,“跟娘一道睡好不好?”

    元崇惊没了瞌睡。月贞笑着哄他,“我才刚做了个噩梦,吓得不敢一个人睡。”

    元崇撅着屁股爬起来,“梦见了什么?”

    月贞向着门帘子一翻白眼,“你那个死鬼爹。”

    死鬼爹也不算全没用处,倒是令元崇得已扎扎实实地贴近月贞。他带着稚嫩的欢欣睡回月贞怀里,“我给您背诗。我做了噩梦奶妈也是说话哄我来着。”

    月贞一弯眼睛,“你背。我听。”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②!”

    月贞此刻倒有些敬佩起琴太太来,她以强势的举措告诉了月贞一位过来人的经验——从来说“孤儿寡母”“孤儿寡母”,其实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好歹叫一个孤苦的女人心有所系处。

    人最怕心里空,空了就什么也守不住。

    次日月贞一抹脸,也立志要学做一位慈母,吩咐元崇下晌学完字到正屋里用晚饭。一时间桌上倒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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