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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月中僧》20-30(第4/27页)
地肆意膨胀。
这里满座菩萨又怎么样?反正它们不会开口,不能规劝她,也不能叱责她,更不会将她不能见光的心事说给别人知道。
她怀着侥幸爬到了疾禅房,在廊庑底下听见里头在说话,是了疾在哄元崇吃饭。元崇虽然年纪小,到了李家,也像懂得自己是寄人篱下,总有些拘束似的。
难得今番胡搅蛮缠的任性,一个劲地推碗,“二叔,没有肉,不要吃。”
月贞藏在窗畔偷瞄,见了疾将元崇抱在怀内耐心哄着,“偶尔吃些素斋对身子是好的。你说二叔长得高,就是吃素的缘故。”
“亏得你有这耐心。”月贞嘻嘻笑着,捉裙进屋,迎面向元崇瞪圆了眼,“你不吃这个,夜里可别嚷饿,就是嚷也没吃的给你。我可不是陈阿嫂,凡事都将就着你。”
元崇一见她,将小小的身子往了疾胸膛里贴近,“二叔,你瞧,母亲追到这里来打我。”
了疾低下头笑,“你母亲不是来打你的。”
这屋子虽然宽敞,却陈设简单,一目了然。正面墙上绘着佛像,底下案上供着香炉,左右两面结挂着鹅黄缎帷帐。左首罩屏内是一间小厅,堆了满面墙的书,安放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了疾抱着元崇在几后席地而坐。
右首罩屏内则是简洁的床与榻,两边槛窗大开,借着几缕黄昏天色,还未掌灯。
月贞顾盼一圈,走到矮几前跪坐着,“这就是你的精舍?真是不明白你,好好的福不享,偏要窝在这里过这样冷清的日子。”
“与风为伴,与木为邻,冷清么?”了疾笑笑,放下元崇,就着桌上的一壶热茶给她倒了一盅,“大嫂是喜欢热闹的人。”
月贞端起茶乜他一眼,嘴角总是噙着笑,“热热闹闹的难道不好?像你似的,什么与风为伴与木为邻,修行这么多年,不也还是肉体凡胎,没修成神么?”
“我修行不为成神。”
“那是为什么?”
“为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月贞因问:“四大是什么?”
“天地水火。”
“噢,那六根又怎么解?”
了疾以为她对佛法起了兴致,一壁替她添茶,一壁耐心解说:“六根是说眼跟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末那。以六根触六尘,色,声,香,味,触,法。修行的目的,不外乎是为超脱这六尘。”
月贞抿着唇上的茶渍剔他一眼,“既然四大皆空,你怎的又要吃饭吃茶?可见这‘空’是自欺欺人的话。”
“这四大皆空的意思,是说顺应自然,放下执念。”
“执念又是什么?”
月贞撑起身去掌灯。在供案上寻见青灯一盏,她擎着回来,搁在矮几上。周遭都沉入深重的蓝色里,窗外的林木花枝在昏暝的蓝里像一笔勾出的水墨画,小小一簇火苗在这样的情境里显得分外温暖。
橘红的火光碾过了疾的眼皮,照得他轮廓也格外温柔,月贞看迷了眼,索性支颐着下巴撑在几上,“你说呀,什么才叫执念?”
了疾把眼皮稍稍垂避下去,捻动手里的持珠,“对不可逆,不可改之事过分坚持,就是执念。”
“不坚持一下,又怎么能知道它是不可逆不可改的呢?”
他“吭”了声,把脑袋转向别处,心里咚咚敲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看见元崇在拿供案上的木鱼,他趁势扭转谈机,“崇儿,木鱼可碰不得,敲了它大了可就娶不了媳妇了。”
元崇虽然不懂“娶媳妇”的道理,但听起来是桩要紧事,唬得他把小手一缩,藏在身后走来,“二叔,娶媳妇做什么用?”
倒将了疾问得眼睑微红,短暂沉默。月贞瞟他一眼,跪直了身,向元崇张开手臂,“娶媳妇就是一个男人接一个女人到身边来,男人照料女人,女人照料男人,他们一齐生个娃娃,白头到老。”
女人元崇还不大有兴致,不过小孩子都喜欢娃娃。他扑在月贞怀里,仰面看她,“母亲,男人和女人怎么生娃娃?”
问得月贞面颊飞红,假装镇定,“就是要睡在一张床上。你小孩子家,不许问这些。”
闻言,了疾不由得透过鹅黄纱幔,望了那头的架子床一眼。那边罩屏内没上灯,窗里有一片月光渗进来,淡淡的蓝色,映着灰色的帐。纱帐被细风吹着,轻微浮动,像浮起的一片温柔水。
整间屋子都被浸得温柔了,就连窗外望了十来年的嶙峋山崖,也在月光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但是他立马又感到无耻与懊悔,忙把目光落到供案上的香炉。
然而他也不能叱责她,到底是童言无忌,她并不是始作俑者。况且过于避讳,反倒招得元崇愈发好奇。于是两个人都乔作镇定。
叵奈元崇又问:“睡在一张上,怎么生娃娃呢?陈妈妈也是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
月贞没廉耻地噗嗤一笑,偷么斜了疾一眼,“不是那样睡。”
“那怎么样睡?”
“嗯,这可真是难倒你娘了……”月贞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她一面羞赧难当,一面又使着坏心,眼骨碌碌转到了疾脸上,一并模棱两可地将话锋推到他身上,“你二叔知道得多,你去问他好了。”
了疾陡地一阵意乱,噌地站起身来,有些冷了脸,“大嫂,崇儿,天黑了,你们该回去歇息了。”
他手间坠着的持珠在摇晃,竹影同样摇晃在他檀色的纱袍上,衬得他些微缭乱慌张。月贞一向看他都是泰然自若的,今夜却如此不同。
她认定他是因她而慌乱,不论怎么样,能撼动他那一身恬然,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种骄傲。
她斜飞一眼,点点恃宠生娇,“这么黑,石阶上来下去的,你也不拿盏灯送送我们娘俩?”
了疾没奈何地走去点灯笼,“走吧。”说话提着灯笼立在门首等她。
月贞拂裙起来,见他只穿那件纱袍,有意关怀,“风吹得可有些凉。”
他却会错了意,只当她冷,回身往屋里取来件玉白氅衣递给她,“披上。”
她也没辩解,笑着将袍子拢在肩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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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深深愿(二)
玉山长夜, 是风凉露重,月荒林影间。脚下和尚们的居舍还缀着几点黄灯, 渺如萤火。还是了疾手上的灯笼可靠些, 他在前头抱着元崇,时不时地回身将灯笼照在月贞脚下。
整座南屏山陷入永寂,能清晰地听见夜风细啸, 将月贞肩上的白袍向后吹着,仿佛是身后有一只手拉扯着她。
她扭头一望,山峦成了个欺世的黑影立在背后, 倏地唬她一跳,“不知这山里有没有狼?”
“这里是山脚底下, 人走得多了,野兽就不敢出没。大嫂别怕。”
元崇在了疾肩上睡着了, 因此他说话是低声的, 却莫名能定人心神。他站在下头等着,灯照在她脚下, “大嫂来, 走在我边上。”
“嗳。”月贞答应着, 左顾右盼地捉裙来到他身边,把他胳膊肘底下的衣料拽着,“看不清,不会踩着蛇吧?”
了疾只睨了臂弯一眼,一语未发。
兜兜转转归至禅房, 隔壁老太太与白凤领着两个侄子先歇下了。黑窗里传出老太太抑低的声音,“月贞?”
“娘, 是我, 您还没睡?”
“你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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