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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明明如璋》100-110(第13/14页)
沈樊祭文,必受博士青睐。”
“只怨他心气过高了,那些话说出来,谁能忍下他!”
却也有众多嗟叹者,言语中都暗暗对那吴厝含有褒扬之意。
沈当与一个伙伴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将这群太学生脸上的神情看得分明,见他们众多都穿戴富贵,那几个说吴厝心高气傲的,谈及世家时甚至不敢面露嬉笑,又看了那些惋惜嗟叹的,虽并未散发不敬之言,神色间总是有些桀骜不驯。
他便就着这间酒楼里的太学生数量看了看,发现这两类人约各占一半,心中尚有困惑,想他年轻时亦曾赴过几场太学试,那时候谈及世家,可无人敢神色不敬,如今也只十数年,倒是另一番光景了。
正在他凝神思考时,太学门口渐渐有了动静,他便叫上伙伴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考生们出门时,从其形色面容都能窥见几分端倪。
有春风得意的,或是早便找好了仪仗,或真是才华过人,答得行云流水。
有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一见便知考得不顺。
在其中神色自若的反属异类了,沈当看见吴厝随着人群出来,面色无悲无喜,在这一群考生中显然十分好认。
他与伙伴便暗随其后,欲待合适时机再与他对面相谈,好送他出京。
这吴厝应当是家产尚丰,住的客店正在长安繁华之所,沈当远远目送着他进了客店又才进去,将伙伴留在楼下守着,自己则进了一间与吴厝相邻的屋子。
日暮昏黄,柳浪桃声充盈长安,早有高楼点灯,翠色浓艳中,又是画里升平貌。
正当沈当临窗观景,感慨这几日的安宁时,他的伙伴突然推门进来。
“季甫兄,吴厝的两位书童带着行囊走了。”
他眉头一皱,出门看了一眼,却见到吴厝房门大开,他正神情冷硬地端坐在案前,案上纸页错杂,笔墨凌乱。
他倍感异常,便佯装下楼时路过,向内一瞥,热情提醒道:“这位郎君,风将你的笔墨吹散了。”
吴厝头也不抬,只是摆摆手中的笔,墨渍甩了满身。
“若得东风便,送我心事满长安,也不枉某这千里一程,多谢兄台好心,无碍。”
他话音落下,正有一阵风从他窗口吹入,将一页送到沈当脚下。
沈当看他屋中只余下些许日常所用,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笑着捡起那一页,却不见什么狂悖之言,只是一篇曹植的《九愁赋》。
他想想便笑着俯身,将纸页轻轻放回了屋中,见吴厝仍奋笔疾书,便向后退去,一副不愿多事之态,随后与伙伴一同下了楼,又交代伙伴回去报与楚姜知情,自己则是点了一桌酒菜在楼下候着。
楚姜正在教习楚衿诗文,得闻此事脸色便有些不好。
楚衿等在堂中久未见姐姐进来,忙出门去看,一出门便见她眉眼带愁,体贴地上前拉了拉她的手,“九姐姐,怎么了?”
她扬唇笑了笑,叫采采将她牵回去,又深看了她无忧无虑的背影一眼,眼中笑意不存,对来人道:“叫季甫见机行事,若是有人去害那吴厝……”
她语气稍缓,凝了凝神,“先不必送他出长安,若是有人对他动手,依旧尽力护他,最好分辨出是哪一系,留下些证据。”
来人连忙领命离去。
楚姜看人影渐远,倚着栏杆坐了下来,眼神悠远。
本以为这吴厝即便惋惜知音,哪怕罔顾前程,应当还是顾惜性命的,如今却已将书童遣回,独身留在长安,倒更是显了硬气,恐怕天下文人亦要颂他风骨。
若是梁王与方晏此时杀害了他嫁祸给东宫与南方世家,正值太学试的紧要关头,不过书生狂论便丢了命,焉不令天下文人对东宫生出意见?
想着她便要提步去找楚崧,怔然想到他近日要禁闭宫中主持太学试阅卷一事,便起身回屋,提笔将此事写下,又叫采采送往楚晔处。
楚晔正任司议郎,要记注东宫大小事宜,便时常值守在东宫,拿到信后只翻看一眼,便知道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想想便送往太子手中。
“……吴厝之事,妹深患之,今父为禁所闭,此事乃与兄谋。恐人移祸东宫,妹止令仆力护吴君,兄若更议,必以告我,妹闺门行事,不若君等讳多,亦勿忧监察参我树党……”
刘呈读至这几行,按在纸上的食指动了动,忽仰头看向楚晔,温声笑问:“三郎有何高见?”
楚晔侧眼看了看堂中几位同僚,见他们都各行其是,似乎并不关心此处,便拱手答道:“高见不敢,臣只是以为,信中所提,应当重视。”
刘呈亦颔首,顾自喃道:“如今两位太傅尽为太学试所困,倒是少了参谋。”
话虽如此,倒不见他神色困顿,只见他招手叫过在一边研墨的虞少岚上前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这话音却未避着楚晔,他敛眉听着,安心了不少。
刘呈的吩咐正是叫虞少岚带人去替下沈当几个,又想楚姜近日受此忧惧,怕是心中愁困,也叫虞少岚留下伴她几日,好解解闷。
而他的不避讳,也叫楚晔明白了他的另一层意思。
若是东宫真被嫁祸,必不是楚姜护人不力的责任,而叫虞少岚相伴,也表了东宫的谢意。
是夜,楚姜与虞少岚共处一帐,久未相会,二人俱是无眠。
观婢女阖门离去,虞少岚脸上顿时少了些相聚的欢喜,借着灯色坐起身来,眼中浮现忧色。
“殿下将那信给我看了一眼,你怎能写下那些话来,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你竟……”
楚姜微微蹙眉,也坐起身来,打断了她,反声道:“少岚姐姐,我又不是后宫。”
她一滞,知道自己失言,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他们男子所谋,你在信中说什么‘闺门行事,不若君等讳多,亦勿忧监察参我树党’,这话真是僭越了,幸好这次殿下派了人接过了这事,万一真叫你去处理此事,即便你做得好,外人评断来,怕是牝鸡司鸣、阴阳颠倒这些浑话都要往你身上安,到时候你要是处境艰难可怎么好?”
楚姜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对她口中那句,她写下时便不曾担心,若是太子连将此事揽过的胸襟都没有,自己倒是甘心藏拙也不愿为东宫谋划的。
不过她却轻轻摇了摇头,拉着虞少岚的手有些惋惜道:“当日初见,姐姐与我共谈兵法,我并未见姐姐你身上有如此迂腐的想法,而今不过数月,姐姐却以为外人的评断就能左右你我吗?”
这一句像是深夜鸣钟,让她一瞬间愣了下来。
楚姜观她神色,又轻声叹道:“少岚姐姐,那时候我说众人俯仰,不过天地一盘棋,如今我心万虑,不想耽搁到俗处,也想做个执棋之人,难道世间竟不许女子下棋么?我记得姐姐曾经,也是誓要红装挂帅的,现下却叫我不明白了。”
她回过神来,被楚姜如此一提,便记起旧事,竟有隔世之感。
“我……”她嗫嚅起来,“我不曾忘的。”
然而是什么令她说出了先前那番话来?
她凝望楚姜,见她分明笑着,眼神却是惜怜,顿觉惊慌。
她瞬间便相通了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来,或是虞氏的坍塌,或是她母亲叫她离开金陵时的释然,又或是,是太子的温柔。
莫名地,她觉得是最后一桩。
她看楚姜仍不言语,只是凝望着自己,心中沉了沉,却未提出心事,只是笑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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