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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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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番外篇|永恒之外.

    水声顺着海浪的动作层层荡开, 海风从天际狂卷而来,宛如呜咽般的声音灌满了时温忍的耳畔,巨大的、却又极为温柔的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飞作响, 一切都是柔软的、广阔的,就连他脚下踩的地方,都是求婚那时细软的沙滩, 可此时此刻, 他心中却再无半分浪漫的色彩——

    ——他在不远处的红墙那里, 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已经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的他自己。

    与此同时,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时温忍还是一头雾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上面正好弹送出了一条微博。

    【近日, 著有《飞鸟》的著名漫画家时温忍失踪,据报道,时温忍还有一年不到就要过百年大寿了,但最近貌似身体状况欠佳, 其爱人始终陪伴左右,于三日前同时失联。】

    时温忍:“……”

    都快一百岁了, 他怎么还在上这种社会性新闻?

    他哑然失笑, 收起了手机, 走上前去查看。

    他原本以为那个年老的自己只是睡着了, 但当他真正走近、蹲下、细细地去端详那个鬓角斑白的他自己时, 还有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个快要一百岁的他, 好像并不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老者的皮肤上都是沟壑般的皱纹, 灰白的头发略长, 垂在眼前, 盖住了他的一部分眉毛,那个百岁的他就靠在当时二人所站的红墙上,眉梢微微下垂、双眼阖起、唇角微抿,那只曾经画出了一场浪漫童话的手就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平静而安详。

    这一刻跟求婚那天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相似了,浪水仍长长地鞭笞而下,在礁石飞溅出白色浪花,那种澄澈透净又磅礴旷远的海水声拂过天际,就在海平线的上空,太阳即将坠落,滚热的火球迸发出万道辉煌的光芒,灿烂的金光一路铺开在漫天云霞上、有大片大片地降落在大海上,当海面波纹涌动时,光点跃动出几许哗然的神采。

    最后,那光辉一直向前,一方斜阳,照在了时温忍无名指的戒指上。

    那枚戒指仿佛早就和他的身躯融为一体了,直至过了漫长的几十年,那只蝴蝶依然翩然欲飞一如当初模样,那名百岁老人浑身都浸泡在阳光里,连轮廓都融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的发丝被风轻轻地吹起,依然闭着眼睛,对此毫无反应。

    时温忍觉得不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探了探那位老者的鼻息。

    果不其然,那个人已经不再有任何一点生命的征兆了。

    “……”

    时温忍没有说话,也没有惊慌,他只是这么半蹲在那个沙滩上,静静地注视着那具遗体。

    看着几十年后的自己,在被天地万物簇拥的情景下离开,貌似是一件奇妙甚至有点幸福的事情——

    ——不过,路巷呢?

    依照那条微博来看,路巷本应该在他的身边才对。

    时温忍觉得奇怪,重新翻开手机,但是等他再次回去浏览那条微博时,心脏却突然狠狠一跳——

    【失踪应该是真的,那个叫路巷的是真人吗?我哥哥是局里的,说没查到过他的信息啊。】

    【不应该啊,我问了我奶奶,我奶奶那个年代的时候还去过他们的签售会,说是真的有两个人,千真万确。】

    【你奶奶不会记错了吧,真的没有这个人,没有档案记录也没有出生证明,要是是个真人,难道一点生活痕迹都留不下吗?你奶奶那个年代是不是很流行那个什么……叫coser,说不定是请的人呢?】

    时温忍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紧接着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刹那间仿佛有什么碎片跨越时空怒吼而来,一双无形地手重新把他拽回了少年时期的那个夏天,他满身是汗地跑进警察局,黎以江从电脑屏幕后面直起身,摇摇头,告诉他查无此人。

    那一刹那,慌张在一瞬间袭来,时温忍觉得心脏像失重一般往下猛坠,但紧接着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自从二十七岁以后,所有人都看得见路巷,他也曾经真真切切地和他接吻缠绵,包括那一枚戒指,都是他亲手戴在自己身上的,如此具象的场景,怎么会是像十八岁以前一样的泡沫呢?

    但毕竟十年前的那次分别,就是在他以为一切将要好转的时候降临的。

    熬过了少年时期的万丈深渊、跨越了长达十年的独自等待,他好不容易用一身风雪换来如今的平安团圆,才在幸福中安宁了没有多久,也不见得再有第二次勇气,去面对下一场堪称天崩地裂的别离。

    时温忍本能地对路巷的离开很敏感,难以自制地有些着急地往下翻,脑海中却突然贯穿过一句话,在那个念头出来的电光石火之间,他心中猛地一跳,重新看向了那枚蝴蝶戒指。

    求婚时的场景重归于脑海中,风中青年长发飞扬,他手心的温度一路抵至他的心门,时温忍仿佛又回到那日,他的手按在路巷的心口,掌心是白衬衫的触感、爱人的体温、以及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看到满目晨光之中,青年缓缓动唇,然后那一道声音,呼啸着奔跑着穿过漫长的光阴,温柔深情一如既往,落在了时温忍的耳畔——

    ——“你的爱和执念,就是我的生命线。”

    时温忍的心脏猛地一震,随即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沉睡的自己。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路巷从此销声匿迹。

    时温忍弄清了原因,心脏砰砰狂跳,刚准备起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平稳温和的声音:

    “——忍。”

    那道声音听起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于极为遥远的远方,但却一点都不模糊朦胧,清晰道让他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路巷!”时温忍循声回头,身后却并未出现熟悉的声音,“你别开玩笑,你在哪?!”

    那人像是并没有听到他的呐喊,只是自顾着叫着他的名字。

    “忍。”

    声音逐渐拉近。

    “……时温忍?”

    热气猝不及防地打在时温忍的耳朵上,他蓦地一凛,紧接着猛然睁开眼睛,随即感到背后透进阵阵凉意,还带着点冷汗的潮湿。

    他唰地一翻身,迎面就对上路巷放大的脸庞。

    “……睡得这么沉?”路巷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来,一手抄着锅铲,俯身凑近看他,微微诧异道,“我应该没有这么……不做人吧?”

    “……”时温忍刚从梦魇中抽身出来,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微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是敢把锅铲上的油滴到被单上,你就完了。”

    “好好。”路巷知道他有点起床气,顺从地抽了张纸,擦了擦锅铲,然后把锅铲背到身后,目光落在他被浸湿的睡衣领口,“外面零下……你居然出汗了?”

    时温忍没跟他说梦的事,只是反身下床,随便找了个理由,语气有些淡:“可能晚上空调开高了。”

    他双手撑着床沿,坐在床边,整个人面无表情,有些呆滞地盯着地板,目光涣散放空,过了很久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路巷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敛起嘴角的笑容,正色道,“不舒服吗?”

    “……不,没事。”时温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伸手勾住了路巷的脖子,仰头吻了他一下,声音中有些倦意,“除夕快乐,路巷。”

    路巷把锅铲背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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