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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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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衿雪在大理寺牢狱待了一天一夜,担心将身上沾染的污秽之气过给兰时,回后院后,先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后院的山茶花经过几场大雪的洗礼,悄然绽开,火红的花苞下还带着将褪未褪的一点白,暗香浮动,灼灼其华。

    到澹宁居时,兰时正躺在院里晒太阳,身上搭着一张绒毯,一手边执着书卷,另一手虚虚搭在毯边,指尖垂着,像是睡了过去。

    直到苏衿雪走近了,她似是被脚步惊动。

    “府中的人说你一夜未归,怎么不去歇着,反倒来我这儿?”柔和的光晕打在兰时的侧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将书卷搁到一边,人还是懒懒地躺着:“可有累着?”

    “不累……”苏衿雪的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犹豫片刻,道,“我来是有事情想同姐姐说,希望姐姐不要责怪我独擅冒犯。”

    “哦?冒犯?”日光有些刺目,她轻轻地眯了眯眼,“衿衿是在大理寺查案查到我的罪状了?”

    “怎么可能?姐姐莫要说笑了,大理寺审案怎会同姐姐有关?”

    萧明妤看着着急的苏衿雪,抬手在她额心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轻笑道:“逗一逗你,怎的还急上火了?”

    她的眸色本就浅,在光下宛若莹润的琥珀,干净明澈,同大理寺那些满腹算计的罪臣皆不同。

    苏衿雪的目光像是被吸进去,一时间竟忘了来意。在大理寺时,陆舒钺告诉她,不要相信每个被审讯人的眼睛,没有人能至纯至善。

    可她此时觉得,或许是因为干净的眼睛根本不会出现在大理寺,一如兰时。

    回过神后,她垂下眼,伸手将兰时身上的绒毯往上拉了拉。

    绒毯盖了那么久,触手时依旧温凉。

    “我只是不想姐姐出事。”苏衿雪看着体温这般低的人,担忧道,“殿下因我在大理寺的表现,问我要什么赏,我向殿下讨要了一名大夫,殿下便准了陆大人过来,姐姐待会让她看看可好?”

    正说着,陆舒钺从院外走进来,身后的侍女提着她惯用的诊箱。

    兰时似乎并不愿意就诊,蹙起眉,一副不愿多费口舌的样子:“我的身子我自个清楚,不必兴师动众。”

    “兰姐姐,你就让她瞧瞧吧,瞧一瞧总坏不了什么事。”苏衿雪蹲身在躺椅一侧,继续劝说,“就看一下,就看一下好吗?”

    这二人一个劝阻,一个推辞,陆舒钺揣着暖炉,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越瞧越觉得有意思。

    她家殿下那脾气,向来说一不二,就算当年双腿在轮椅上都站不起来,也必须等看完军报再让她治腿,就算她祖母来了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哪会让人在跟前唠叨那么久?

    陆舒钺适时开口:“殿下既已赐下赏,便不会再更改,兰时,你不如就让我瞧瞧,总不能让小苏姑娘的一番劳苦全作废吧?”

    说完,陆舒钺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漂亮,不但可以让苏衿雪得到照顾人的满足,也能让她家殿下顺着台阶应下就诊之事。

    苏衿雪跟着连连点头,公主府规矩严,就算陆舒钺和兰时相识,陆舒钺要替兰时看病,也得长公主同意才可以。错过这一回,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她将兰时拒绝看病的原因想了个遍,试探道:“兰姐姐,你可是觉得药太苦?”

    “嗯,是有些。”萧明妤支着颐,压下嘴角。

    苏衿雪看向陆舒钺:“妙手回春的陆大人,待会能否将药剂调制得不那么苦?”

    陆舒钺正愁不能光明正大给她家殿下的双腿做针灸呢,一脸高深的道:兰时这是寒气入体,最好还是以针灸为主,汤药为辅进行调理。”

    “针灸,会疼吗?”苏衿雪也见过旁人针灸,用那一指长的细针扎进穴位,怎么看都是疼的。

    “会有一些吧。”

    “那你能轻一点吗?”

    陆舒钺学医多年,最怕听人说‘药甜一些、扎针轻一些’两句话,若是陆府中的幼童,她只会将人揪过来强行灌药,可这话是苏衿雪说的……

    她只能微笑着道:“当然可以,我扎针一点也不疼。”

    几人进了屋里,陆舒钺仔细把脉后先问:“风寒是何时开始的?近来可有劳神费思?胃口如何?夜里可曾能安眠?”

    “已小半月有余,大抵是京中下雪开始的,胃口睡眠皆有所不佳。”

    苏衿雪听了,跟着补充:“兰姐姐前几日因我醉酒,照顾了我一夜,那晚陆大人也在的。”

    “前几日风雪大时,兰姐姐走路也较慢,应当冻着了腿。”

    陆舒钺听到这句,神情渐渐严肃起来,蹲身在萧明妤的腿上按了好几处,边按边问,大抵知晓应当是腿部的旧疾所致。

    她开始给萧明妤针灸,主要集中在双腿,碳火盆被特意端来放在美人榻边上,撩开裙摆,烫了火的银针开始落下,旋转着深入。

    苏衿雪在旁边看得紧紧皱起眉,一直等到陆舒钺下完最后一针,才上前替兰时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很疼?”

    萧明妤半阖着眼,声音明显轻了:“只是看着比较吓人。”

    可苏衿雪根本不信,眼巴巴地蹲在她身边:“陆大人,你是不是扎错了?为何你扎的都是兰姐姐的双腿,我年少时感染风寒被大夫针灸,针几乎落在了头和肩膀。”

    陆舒钺正在一旁写药方,听人质疑她的医术也不恼,随口诌来:“人的气血都凝聚在足底,足底通了,全身自然就通,把腿上的筋络都打通,气血才能顺着全身游走。”

    她说完,写了两味药材,又补了一句:“你们镇国公府请的大夫能有什么能耐?行了,你陆大人不会害你兰姐姐的,躺上半个时辰就能拔针。”

    苏衿雪‘嗯嗯’两声,不再有疑,走过去到了杯热水,拿在手里直到温度适口,小心地递给兰时:“姐姐喝点水,可要吃点果子分分心?”

    萧明妤神色恹恹,缎子似的墨发垂下来,修长的指节扶额,摇了摇头,似乎被针灸折磨得不轻。

    她的断骨虽然被重塑,行走已与常人无异,但到底落下病根,每到雨雪天便会复发,疼痛难忍。

    只是她不愿在外人面前,包括陆舒钺这般的亲信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就算陆舒钺请求复诊,五回里边她只会许上一回。

    苏衿雪心中着急,可也知道看病之事急不得,学着年少时阿姊照顾她时的做法,将自己的手握拳,塞进兰时掌心。

    “姐姐若是疼了,便掐我的手吧。”

    少女的柔荑温热柔软,萧明妤怔了一下,低头看去。

    “我不怕疼的,姐姐尽管使力就好。”苏衿雪将手贴得更紧,两眼晶晶地看着她。

    萧明妤蹙了蹙眉,刚要松手训斥人,苏衿雪的动作更快,用另一只手压在她的手背,严丝合缝的让她握紧。

    “姐姐莫非是没有力气?”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萧明妤的掌心里开始出了汗,针灸的效果起来后,双腿筋络被重新打通,疼痛难耐,耳边断断续续是苏衿雪的声音,依稀是在问她疼不疼。

    萧明妤闭着眼,有些后悔让这丫头请人来给她看病,怎的如此烦人?

    等霸道的药性彻底上来,陆舒钺在屋内点上加量的安神香,萧明妤的意识逐渐抽离,昏昏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天色已深。

    萧明妤身上的银针早已被去除,双腿也没有了前几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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