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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谁在思念江小姐?》40-50(第11/16页)
,多少人讨好我,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到我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似的。他们都想贿赂我,怕我把他们那些腌臜事说出去,可我偏要说!偏要让他们睡不着觉!”
他们睡不睡得着不好说,江行鲤的确快睡着了,听见他问:“你知道当今国姓是什么?”
她含混答道:“魏。”
张先生一字一顿,“魏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江行鲤嗯嗯应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骂皇亲国戚,听着听着,忽然听见他骂到了自己头上。
“还有那个付云起,什么大将军,夸得好像军神降世,其实也是个草菅人命的屠夫罢了。”
江行鲤蹭地一下支棱起来,“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付云起当年屠了北朔王庭,那里面有多少老人孩子,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是无辜的,你知道吗?她与那些蛮狄野人有什么区别?”
江行鲤的脸涨得通红,“胡人在边境烧杀抢掠你怎么不说?付云起用戈是为了止戈,二十年如一日守着边关,让胡人不敢南下牧马,中原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你凭什么说她是屠夫?!”
江行鲤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张先生也会耍嘴皮子功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他们一路上吵过不少次架,严重的时候甚至要分道扬镳,但兴许是快到岚州了,没了饿死冻死的危机,两人都有些放松,是已这回吵得格外认真。
从付云起当年应不应该屠城,吵到她到底算不算名将,又吵到她是否德不配位,吵到最后嗓门都哑了。
张先生气道:“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娘啊?”
江行鲤哑然失声,“我崇拜她,不行?”她欲盖弥彰地背过身,“我不想和你说了,我要睡觉!”
张先生又嘟囔了几句,见她打定主意不回话,只好遗憾停了下来,就着夜色慢慢喝着酒。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拂在她脸上,慢慢将她送入梦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张先生拍了拍她,一身酒气,“小丫头,我从十五岁出来说书,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回去了。”
江行鲤心说你刚刚还在骂我娘呢,我才懒得理你。
她转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次日清晨,张先生死了。
他的神色很平静,手里捏着酒囊,靠在树上,就那么走了。
江行鲤愣了半晌,去附近的农户家借了把铲子,挖了个大坑,像埋驴骨似的把他埋了。
那副苍老的身躯一点点被土覆盖,最后只剩一个隆起的土坡。
她把最后一铲土填上了,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又拿起铲子,一铲一铲地把坟堆挖开了。
张先生又露了出来。
她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土,“我带你回老家,你得答应我,在地下不准说我娘的坏话。”
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
江行鲤当做是张先生的回答了。
借铲子的那户农户属实心善,得知江行鲤要拖着尸首上路,便将自家的板车推了出来。
江行鲤没有推辞,只默默记下他们家的地址,又借了根绳子,将板车绑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她力气小,又不知道用巧劲,一声不吭地走了半日,肩膀磨得出血,却只走出不到几里路,只好暂时歇下,次日再走。
谁知第二日哗啦啦下起了雨。
江行鲤走出十步,倒摔了五步,气得她干脆趴在泥水喘息。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江行鲤一跃而起,挥舞双臂拦下马车,“停车!停车!!!”
车夫勒住了缰绳,车帘撩起,一个白面书生探出头来,蹙眉道:“让开,别在这里挡路。”
江行鲤哪能让。
“郎君可否带我一程?“我要去岚州,顺路的话——”
书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我不是做慈善的,找别人去。”
他下令让车夫走,车夫却没有动。
“……客官您看这雨,这位小娘子怪可怜的,带她一程也不妨事,大不了……”车夫想了想,“大不了我少收您些银子。”
此话一出,书生双眼发亮,立刻道:“这可是你说的!”他侧了侧身,腾出一块地方,朝江行鲤扬了扬下巴,“行吧,快上来。”
江行鲤正要迈步,书生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板车上,猛地尖叫起来,“等等!那是什么?”
江行鲤有些不好意思,“是尸体。”
“什么?”书生大喊,“不行不行,死人上什么车?存心给我找晦气不是?”
车夫大惊失色,“小娘子你这,你这……我说我好心载你一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不做死人生意。”
江行鲤好言央求了许久,他们都不肯松口。
她一狠心,扯出了脖子上的玉佩,咬断绳子,将玉递出去,“求两位行行好,只要肯带上我俩,这枚玉佩就是你们的了。”
车夫不太情愿,但见书生把玉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便知价值不菲,眼睛一转,道:“……好吧,看在小娘子有情有义的份上,上来吧。”
书生把玉佩收起来,也不再多话。
江行鲤先把张先生抱上马车,把他的头扶正,手脚摆好,然后在张先生旁边坐下来。
车厢比她想象的要宽敞,竟然还坐着个奶娃娃,一岁左右的样子,胖乎乎的,见江行鲤看她,便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朝她伸出手。
江行鲤觉得可爱,擦干净手指,想戳一戳小娃娃的脸蛋,还没碰到,书生一把将孩子揽进怀里,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江行鲤:“……行。”
书生尖酸刻薄,车夫人却不错,径直把江行鲤送到了张家村。
她挨家挨户地问,得知张先生家人都已亡故,便在村子附件寻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将张先生下葬,最后找了块木板,上书:张先生之墓。
她拍了拍墓上的土,“我走啦,日后再来看你……多谢你带我一路。”
安葬了张先生,马车又行了半日,终于抵达岚州。
作者有话说:
张先生的原型是宋代说唱艺人张山人。
洪迈《夷坚乙志》记载:张山人,自山东入京师,以十七字作诗,著名于元祐、绍圣间,至今人能道之。其词虽俚,然多颖脱,含讥讽,所至皆畏其口,争以酒食钱帛遗之。年益老,颇厌倦,乃还乡里,未至而死于道。道旁人亦旧识,怜其无子,为买苇席,束而葬诸原揭木书其上。久之,一轻薄子弟至店侧,闻有语及此者,奋然目:此是山人坟,过者尽惆怅,两片芦席包:敕葬。人以为口业报云。
第48章 安家业(一)
城墙高耸, 墙砖青灰,城门处车水马龙,守卫挨个盘查路引。
路引, 多好的东西,可惜江行鲤没有。
她僵在城外,一把拽住了准备离开的书生。
书生不耐烦道:“干嘛?”
江行鲤道:“帮我个忙,就说我是你的家人, 路引被山匪抢走了。”
书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凭什么帮你?”
江行鲤道:“等我进城找到工作之后, 赚钱还你。”
书生思索片刻, 看了一眼车夫, 压低声音道:“光进城不行,你没有户籍, 照样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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