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586、皇孙(第2/4页)
的神情,还是那一次等不到回答的时间。
“问过你爹吗?”
“问过。爹说,不要问。”
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茶盏,拇指沿着盏沿绕了一圈,又很快停下。他没有把茶喝掉,只将杯子放回膝上,两只脚重新垂在长凳外。
“那七皇叔呢?”
“七皇叔说,”孩子很认真地学着郑君珩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去问王妃。”
孩子把声音压得很低,肩膀也跟着往下沉,学得一本正经。茶盏还稳稳捧在他手中,只有他那双悬空的脚,因为模仿得太用力,悄悄晃了一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把那句“去问王妃”学了一回。小馥沉默了一下,说:
“主人,本宝认为,王爷把一个问题,从宫里,一路推到了观香阁。”
她把嘴抿紧。
茶盏沿上落着一点枣茶,她用指腹抹去,没让那点茶水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说。
孩子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连捧杯子的手也安静下来。内侍在门旁把背挺得笔直,叶先生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方悬着,屋里几道视线都停在她这里,却没有人替她把答案变得容易些。
他吸了一下鼻子。
“你说的是真的。”他说。
“你闻得出来?”
“闻得出来。”孩子点头,“你说不知道的时候,没有变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擦过茶水的手指。孩子说得坦然,她却轻轻摇头。
“你能说的,是刚才没有分出变化。”她说,“一个人没变味,不代表每句话都真。这回我确实不知道,也得由我自己说清楚。”
孩子想了想,将那句话记住,没有再替她下判。
***
她放下茶杯。
杯底轻轻碰到长凳旁的小几,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那声音落下去,孩子也把自己的盏子往膝上稳了稳,等她再开口。
“那你呢?”她问,“你觉得,为什么?”
孩子想了很长一口气。
他仰头望着前堂梁上的木纹,似乎先把心里的话翻过一遍,才肯挑一个能拿出来的。他的脚尖不再晃,鹤氅带子依旧垂在肩头,杏黄的袖口被茶盏暖出一点柔软的褶痕。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弦。”他说,“可是我知道,它闻起来,像什么。”
她没有打断他。叶先生也没有再翻帐,手里的笔停了停,屋里剩下窗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一声一声,隔得很远。
“像什么?”
孩子把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像怕被谁听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的茶盏,手指在盏壁上停住,没有再转。那双眼睛里的亮意慢慢收敛,变成一种十分认真的神情。
“它闻起来,”他说,“像有人在里面睡觉。”
前堂里忽然很静。
窗外有一片叶子擦过门帘,声音轻得像纸角碰了一下。叶先生的笔尖仍停在半空,案上那本香帐摊开着,墨迹还未干;她坐在长凳旁,手指落在杯沿,没有再碰茶。
叶先生正在柜台后面理香帐,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先前还在看帐册,这会儿却像是忘了自己手里拿着笔。帐页被他另一只手按住,纸面的一角微微拱起,始终没能落平。
她看着这个孩子。
孩子也看着她,两只手捧着茶盏,没有挪动。他的鞋尖停在长凳下方,离地面仍差一截,身上的鹤氅带子悬在肩边,像一件不合时宜的小事,安安静静地挂着。
“你什么时候闻的?”
“上个月。”孩子说,“爹每天下午带我去皇祖父那里读书。有一天,皇祖父读着读着,睡着了,爹出去拿东西。我就,”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就踮起脚,去闻了一下。”
他说到“踮起脚”时,把两只脚尖往前轻轻一伸,像在长凳下重演那个动作。鞋底没碰到地,他便收了回来,手里的茶盏仍捧得四平八稳。
“闻哪里?”
“琴的肚子底下,”孩子比了一个小小的圆,“有一个洞。”
他先将茶盏搁在小几上,才用手指在空中圈出一个不大的圆,指尖相碰,又慢慢分开。她望着那个手势,没有问那个洞的位置,也没有替他把形状补得更清楚。
“洞里是什么味道?”
孩子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摇摇头。
他把眼睛垂下去,像想在茶盏里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茶汤映着他的脸,盏中那片枣皮已经停住,贴着内壁,轻轻晃了一下。
“说不出来。”他说,“不是香。是那种,冬天早上,有人还没起床,被子里面暖暖的那种。”
她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落下后,前堂仍然安静。她的手指慢慢离开杯沿,掌心贴着自己的膝头,衣料下那点温度被她感觉得格外清楚。
她想起一封信。去年冬天,在广州,蔡婆家院子里,一盏花生油的陶灯底下,一行写得特别重、墨几乎透到纸背的字。
那盏陶灯的灯芯烧得短,火苗被夜风推向一侧,灯影在墙上晃了又晃。纸上的字却没有跟着晃,墨色沉沉地压在纸纤维里,笔锋每一处都像用足了力气,连留白也被挤得窄了些。
不是旧的香。是一个人。
他信里还写,知道不是她站在琴旁,是那一口气,把她带回了记忆里的样子。眼前孩子说的,也是一个“像”字。
***
午后,三皇子亲自来接人。
前堂的光已经换了方向,晨时落在地上的那道亮色退到墙边。门外的风把帘角掀起,街上的车声隔着门板远远传来,偶尔有一两声,到了门前便散了。
青色常服,没有带仪仗,进门的时候,先跟叶先生点了点头,才转向她。
三皇子衣襟整洁,袖口收得妥当,眉目间带着一点赶路后的倦色。他进门时没有四下打量,只在孩子身上停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她,像是早已从那身鹤氅上看出上午的进程不会太安分。
“读了一半的书,”三皇子说,“跑了一上午。”
孩子立刻从长凳上溜下来,站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他溜得十分熟练,鞋底落地时连长凳都只轻轻晃了一下。小半张脸从她肩侧探出来,眼睛先看父亲,再看看她,仿佛她身后这一小块地方能替他挡住那本只读了一半的书。
三皇子没有骂他。
他看着她,停了一下,说:
“他跟你说了?琴的事。”
他说得平静,没有先看孩子。孩子藏在她身后,手指捏住她衣袖的一角,衣料被捏出一道小褶,又很快松开。
“说了。”
三皇子没有马上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天是灰的,风很干。
门外的帘子被风推起一角,露出天色。街上的人影在灰白的光里移动,偶尔有车轮碾过石板,声音沉沉地传进来。三皇子望着外头,手指在袖中稍稍收紧,片刻后又松开。
“父皇这几天在寝殿歇着,”他说,“咳得多,不常去书房。可是孩子的书,还是在书房读,这是父皇的意思。”
他顿了顿。
孩子从她身后探出更多一点,听见“书房”两个字,便把手从她袖上收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