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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487、念儿的决定(第2/3页)
你的”。
不,这一句还没说。
是她自己脑子里替念儿说的。她把这个发现也在心里告诉了小馥。
“主人,”小馥说,“本宝提醒您,替别人先说还没说出口的话,是您最常犯的毛病之一。”
她抬手把鬓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视线落在床脚的行囊上。那包袱打得方方正正,翠微若看见,大概会觉得可以再把她本人折成小一点,塞进去省地方。
“你记下来了?”
“记在第一页。”小馥说,“第二页是您不睡觉。”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吹熄了灯,躺下。
灯芯将熄未熄时,鼻腔被一点薄薄的烟意碰得发涩,像灶边的油盏刚收了火,余下的灯油气才从暗处浮上来。她抬手在眼前扇了一下,指尖掠过烛台边缘,最后一点光也跟着沉下去。
枕头上有一点白天晒过的太阳味,被子里有一点樟木箱子的气味。这两样她分得清清楚楚,就是分不清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她把手伸到被面上,指腹顺着布纹摸了一小段,摸到一处折痕,又把它抚平。窗外有叶子擦过窗纸,细细一声,像有人在外头试着把脚步放轻。
***
帐子是素白的纱,窗外廊灯尚未熄,栀子的影子落在纱上,一枝一枝,风一吹就晃。月还没升起来。
她看着那些影子。
一枝晃到左边,又晃回来。
再晃到左边,又晃回来。
她翻了个身。
帐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动,床板在底下发出一声细响。她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枕边,又觉得冷,重新收回去。
“主人。”小馥说。
“嗯。”
“被子响了一声,您又翻身了?”
“嗯。”
“这是第一次。”
她没理它,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
“第二次。”
“你不用数。”
“本宝什么都看不见,”小馥说,“可是被子响,本宝听得见。我记的是响声,不是能看见您翻了几次身。”
“那你要是把每一声都记下来,明早能不能替我写成一篇文章?”她在心里说,“题目就叫被子与人的相互折磨。”
“主人,小馥可以记录声音,不能替被子承认它有罪。”小馥说,“它目前只是在履行陪伴职责。”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拉到下巴,不动了。
她试着数帐子上的栀子影子。数到第九枝,那一枝晃了一下,她就忘了刚才数到哪里。
过了一会儿。
被子又响了。
“第三次。”
“本宝建议,”小馥说,“您可以数羊。”
“羊是什么味道?”
“本宝不知道。”小馥说,“本宝只是想让您换一样东西数,不要数自己。”
她睁开眼睛,望着帐顶。羊这个字在脑中转了两圈,变成了一只站在床边、非常配合地等她计数的羊。她数到第一只,那羊便把头偏向一边,仿佛也在等她给出评语。
“主人,您开始替羊安排表情了。”
“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笑了一声。”
她把嘴角压平,转身面向窗外,决定不再给羊任何待遇。
***
三更。
“第十七声。”小馥说。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子上的栀子影子。
廊灯方才也熄了,帐上的枝影散去。她还睁着眼,黑暗里却再没有可以接着数的第九枝。
窗外叶子擦过窗纸,声音细而轻。她听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把念儿的那句话放下。
“本宝可以提一个建议吗?”
“说。”
“您可以去念儿门口听一下,”小馥说,“她可能也还没睡。”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她已把决定说清楚。‘这一场不是我的’,是我替她补的话,不能再拿来当她说过的。”她在心里说,“她明年要自己走到那场考里,我今天晚上要是走到她门口,她明天早上一定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鼻子比我灵。”
小馥沉默了一下。
“主人。”
“嗯。”
“这是本宝第一次听见您承认,有人鼻子比您灵。”
她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她其实想说,不只是鼻子。念儿渐渐学会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也记得她总在不放心时多问一句。她若走到门口,很可能连自己都藏不住那份舍不得;这不是念儿隔门就能闻穿心事。
窗外的栀子叶,响了一晚上。
她没有再翻身,却也没有睡着。到了更深的夜里,残月才升过屋檐,薄光慢慢挪进窗格,最后停在她搁在被外的手背上。她把手收进被子里,手指碰到一块微凉的布,便攥住了。
***
四更,隔壁屋里,念儿其实也没睡。
她坐在窗边,把阿檀那封信摊在膝盖上,就着月光,一遍一遍看最后那一行小字。
“师父握着走的那只空瓶,请第二十代亲手带回岛上。”
月光很薄,照在粗纸上,字有一半看不清。她不用看清。那几行字她早就背下来了,连哪一笔写歪了都记得。
她用指腹沿着纸边慢慢走过,指尖停在那个写歪的字旁边。纸上墨色有深有浅,几道笔画被月光削去一半,剩下的部分安静伏在那里。她将信纸往近处挪了一点,膝上的衣料跟着皱起来,又被她用掌心压平。
院子里有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她窗外。
“念儿。”
是阿乙,压低了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念儿转头看向窗纸上的影子。那影子举着一只手,手里的布包鼓鼓的,像一个一路忍着没问问题的拳头。
“你怎么还没睡?”
“我方才从廊下过,看你窗边还坐着个影子。”阿乙说,“走近才听见翻纸,想着你也许还没睡。”
“你怎么听得见?”
“我住这间屋另一边,取个东西要经过这段廊。”阿乙说,好像这个理由很充分。
“经过便能听见信纸说话,”念儿说,“那你往后听见谁翻书,记得替那人把书名也报一报。”
“那我得先问清楚书是不是愿意让我听。”阿乙说。
他把小布包从窗缝塞进来。
念儿伸手接住,布包在她掌心里滚了一下,系口的麻线还打了个结。阿乙隔着窗纸问了一声:“接稳了吗?”念儿把布包举起来晃了晃,当作回答。
念儿打开,是几块晒干的香蒲根,削得干干净净,用麻线绑成一束。
她先将布包放在膝上,低头看了看那些切口。香蒲根被削得很整齐,边缘没有多余的毛刺,麻线也绕得一圈挨着一圈,绑得像怕它们趁夜长脚逃走。
布包一打开,先是一股太阳晒过的干草香,底下有一点河泥的腥,削过的切口微微发暗,像还留着河边的土痕。
“这是什么?”
“运河边那个卖鱼的老头说,香蒲根晒干了放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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