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441、念珠的路(第2/3页)
的沙粒打在帷帽上,细细地响。马走了大半日,汗沾在鞍下,斥候们轮番探路,回来时衣袖和靴面都覆着灰。她仍在每一处停下,找到木桩,再俯身嗅那一道留下的痕。
第三天夜里,郑君珩在火堆边,把一块烤好的饼递给她,问了一句:
“要不要,歇一歇?”
她接过饼,指尖碰到饼面时,才察觉掌心已被缰绳磨得发热。火光将饼边烤成淡淡的焦色,她把它放在手里,先掰下一小块。
“不歇。”
“西州那边,我留了人。”
“我知道。”
“馥兰他们,”他说,“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守一座城。”
“所以更要追。”她说,“这条线,一断,就没有了。”
他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坐在她旁边,把火拨旺了一点。
火星跳起来,落在一截枯枝上,亮了片刻,又熄下去。郑君珩将手中的木枝放回火堆旁,没有碰她那块饼。她咬了一口,饼烤得硬,嚼起来得费些力气。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进食有助于维持行动。”
她心里回道:“你是在提醒我吃饼,还是提醒饼吃我?”
“我是在提醒您,不必与食物较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饼,觉得它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对手。
每一站,都留下同样的味道,像一个人,沿路撒下一串小小的米粒,等着后面的人,一颗一颗捡。
此后,小馥没有再问她,还要不要追。
直到第四天夜里,他们在一座废烽燧边扎营,火堆边,她蹲下来,把今天带回来的一小块木桩的皮,放在白瓷碟里,又闻了一遍。
白瓷碟搁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月光落在碟沿,冷白的一圈。她把手指搭在膝上,等鼻息平稳下来,再俯身靠近。身后的火堆烧得不旺,偶尔传来一声枝条断裂的轻响。
“小馥。”她在心里说。
“在。”
“你觉得,哪里不对?”
“主人,”小馥说,声音很轻,“您这四天形容的念珠味,每一站,都一样浓。”
她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火光正好映在瓷碟边缘,碟里那一小片木屑看起来寻常得很。她把它挪近一点,又停住,没有再碰。
“只凭您形容的相似,还不能把每一站都认成同一个人。”小馥说,“木桩的材质、风日、留下多久,我都不知道。也得查,是不是有人拿同一种东西,沿途反复抹过。”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提过不确定,”小馥说,“是出发前,听到那份转述时。可那不等于我已经知道答案;刚才这些疑点,我该说得更清楚。”
她沉默。
火堆里的柴,啪地爆开一个火星。
火星在半空亮了一瞬,照出她手背上的细小灰痕。她把手指收拢,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
“是。”她在心里说,“你说了。”
“后来您一直追,”小馥说,“我把提醒收住了。我会记着,下次把缺哪一段说清楚,不拿不确定当作已经尽了责任。”
她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北方。
夜里的风越过烽燧残缺的墙,卷着火堆旁的灰,将一点火光吹得忽明忽暗。郑君珩坐在不远处,正在擦拭刀鞘,动作很慢,没有插话。
“再追一天,”她在心里说。
“为什么?”
“因为,”她在心里说,“已经走了四天。”
这是她说过,最糟的一个理由。
她自己也知道。
小馥没立刻接话。她把白瓷碟端起来,将木屑倒回布包,仔细系好。布结比白日里翠微打的那个还紧,紧得像是想把她刚才那句理由也一并封在里面。
***
第五天傍晚,他们追上了那支驼队。
远远看去,驼队停在干涸河床的另一侧,斥候放慢马步,先确认没有人埋伏。夕阳压在地平在线,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斥候先一步散开,马蹄声从两边绕过去,将河床边的路口守住。
在一个干涸的河床边,二十头骆驼,正卧在沙地上休息,驼夫们围着几堆小火,煮水,吃饼,说笑。
他们出现的时候,十几个驼夫同时站起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手里的饼掉在膝边,忙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拍了两下沙,显然还舍不得扔。另一人赶紧把锅盖盖回去,盖得太急,锅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
她的眼睛先扫过那群骆驼。
黄的,棕的,黑的,二十头,没有一头是灰色,也没有一头,缺了左耳。
她心里那一点侥幸,轻轻裂了一道缝。
郑君珩下马,走到最前面,声音很平:“领头的是谁?”
马匹在他身后甩了甩尾巴,沙地上留下几个新鲜的蹄印。斥候们停在适当的距离,手都放在兵器附近,没有再往前逼近。
没有人说话。
人群里,一个瘦瘦的男人,慢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先看了郑君珩一眼,又看了看她,像是怕走错一步就要被人请回去重走。火光映在他衣袖上,袍角沾着一路的尘土。
他穿着一件素青色的旧袍子,袍子明显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眼角……没有痣。
他的左手,攥着一串念珠。
她看见那串念珠,心里一沉。
木珠的边缘,还带着刀削过的毛糙,没被手磨过。颜色是深褐的,可是在火光下一晃,有一点不自然的亮,像是刚染上去的。
她走到他面前。
驼夫没有退,只将攥着念珠的手往胸口收了收,像怕她忽然伸手拿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掌心却摊不开似的,握得十分小心。
“这串念珠,”她轻声问,“是谁给你的?”
男人看着她,紧张地攥着袖口,像是不明白为何会被追问。
“是个先生给的。”
“什么先生?”
“一个很客气的先生,在西州城门口,”男人搔了搔头,“他说,他有一批毛毡,要送去北边的一个寺,路上要有人念经,替货物祈福。我识得路,也不识字,他就给我这个。”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那串念珠。
念珠落在他掌心,珠子彼此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音。那人似乎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把掌心往前送了一点。
“他说,从西州一路往北,每个驿站,都要在木桩边念一遍。念到北边,就算功德圆满。”
“念什么经?”
男人脸红了。
他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周围的驼夫都看着他,连方才拿回饼的人也忘了拍灰。翠微站在她身后,手指压着腰带,脸上仍然平平的。
“我不识经,”他说,“我就念我娘教我的。”
“你娘教你什么?”
男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虔诚的声音,低声念:
“三月羊肥,四月羊瘦,五月羊上膘,六月羊出汗……”
整个河床,一片寂静。
风穿过驼队中间,将一块毛毡的边角掀起来,又放回去。锅里的水咕嘟了一声,火堆上一根细枝滑落,砸出几点火星。
翠微最先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