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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300、她认得我(第2/3页)
…”
“小馥!”
“……她,”小馥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她……她记得,我说过的话。”
赵馥灵的心,重重撞了一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收紧,指甲碰到掌心。窑口那一声轻响早已过去,耳边却像还留着余音。
“她记得?”
“一个字,”小馥说,“不差。”
***
温以宁站在窑边,看着赵馥灵。
她看到赵馥灵的脸色变了,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连忙抬起手,紧张地凑过来。
她走近时,脚步放得很慢,先看赵馥灵的眼睛,再看她的唇,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像是不知该扶她的肩,还是先问她哪里不舒服。
“它说了什么?”
赵馥灵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它说,”她一字一顿地转述,“转圈中。”
温以宁愣了三息。
“转圈中。”
“是。”
“它,”她的声音忽然尖了一调,“当机了?”
“是。”
“它,”温以宁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住,“是不是,还说了,错误?”
“说了。”
“几次?”
“错误一次,转圈中三次。”
温以宁“噗”的一声,笑了。
她先用手背捂住嘴,没捂住;又把手掌贴到脸上,笑声仍从指缝里漏出来。赵馥灵伸手想拉她一把,温以宁已经笑得弯下腰,膝盖快要碰到灰地。
笑得很用力,笑得肩膀耸动,笑到弯下腰,笑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哈哈哈哈!”
“以宁?”
“它当机了!”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笑声里全是哽咽,“它听到我学它说话,当机了!”
“是。”
“我就知道!”她拍着地面,溅起一小撮灰,“我就知道,它最怕被人学!”
赵馥灵蹲在她身边,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以宁说的话,她仍一句句转给小馥听。
“它说,”她一边笑,一边转述,“请不要拿它的口气,做示范。”
温以宁笑得更厉害了。
“那是我看了三年的口气!”
“它说,那是版权。”
“它还有版权!”
“它说,”赵馥灵努力保持严肃,“它申请,向你收费。”
温以宁一头栽进了自己的膝盖里,肩膀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她笑得连鞋尖都在灰上蹭出一道弧,赵馥灵一面笑,一面伸手把陶盆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笑到忘形的人一抬手就碰上盆沿。这番安排极有道理,至少她们两个都笑得站不起来时,盆还在原处。
窑外,苏木探头探脑地跑进来,看见两个女人蹲在地上,抱着肚子,一个笑,一个也笑,一个哭,一个也哭,他一脸茫然,退后两步,回头,对着守在外头的翠微,比了个手势。
翠微面无表情地看完他的手势,走近拨开门边的布帘,亲眼看了两人一眼,再退回门边,让他站得更清楚些。苏木便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努力比划出方才看到的情形,手舞得比海鸟还忙。
翠微看了他一眼,苏木立刻把两只手收回身侧,站得像个刚被点名的人。
“怎么样?”苏木用生硬的官话问。
“疯了。”翠微说。
苏木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是哪一个,又怕答案不止一个。
“两个?”
“两个。”
“严重吗?”
翠微认真思考了一息。
“很开心。”她说。
苏木立刻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下了。隔了一会儿,他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门外,神情仿佛在问需不需要把他也算进去。
翠微只看着他。
苏木便默默把手收回来,决定先不替自己添病名。
***
笑够了,温以宁用袖子擦了擦脸,坐在灰地上,喘着气,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
她把散在额前的短发往旁边拨,拨完了又有一撮翘起来,显然不服管束。赵馥灵拿起软布替她拍掉袖口的灰,才发现自己的裤膝也沾了一片,两人都坐在地上,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
“它还说了什么?”
“它说,”赵馥灵在脑海里听了一会儿,嘴角轻轻抖了抖,“你每天夜里,都问它,老师有没有吃饭。”
“我没有。”
“每天。”
“……有。”
温以宁把视线挪开,低头研究自己的袖口。那片靛青布上有一根细线,她用指尖捻了捻,像是那根线比问题本身更值得她回答。
“它说,”赵馥灵努力不笑,“它都回答‘已记录’。它没法替我查胃里有没有饭;有些夜里,是我自己说,还没吃。”
温以宁一愣。
她的手指停在那根细在线,半晌没有动。窗外的鸟声又响了一次,清清脆脆,落在这片安静里,反而显得很远。
忽然,眼眶又红了。
“它,”她轻声说,“一直都知道。”
“什么?”
“它不是不回答,”她低下头,“它只是不肯把不知道的,说成知道。我却总希望它替我多劝一句。”
赵馥灵看着她,喉咙紧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软布摊平,放在膝上。方才捏出的折痕还在,她用指尖慢慢抹过去,折痕却没有立刻消失。
脑海里,小馥沉默了。
安静了一阵,才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轻。
“主人,请替我转告她。”
“你说。”
赵馥灵没有急着接话,只把呼吸一点点放慢,让那句将要传出去的话先在心里停一停。
“那三年,”小馥说,“每天夜里,我都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小馥说,“有一个人,每天都在问我,老师吃了没有。”
“她从来没有漏过一天。”
赵馥灵闭上眼睛,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在心里捂热了,才睁开,转头,对着温以宁。
她轻轻开口。
“它说,那个人,从来没有漏过一天。”
温以宁怔住。
日光映过石台上的瓶,在她脸上留下一点浅亮。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擦过眼角时,留下薄薄一点灰。她像是这才察觉,低头看了一眼,便把手收回袖口里。
“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颤的,“那替我,谢谢它。”
“它说,不客气。”
“它还说了什么?”
赵馥灵听了听。
“它说,”她忍着笑,“你今天的头发,很像被羊啃过。”
温以宁“啊”了一声,伸手去摸头发,摸到耳后那撮翘起的毛,整个人跳起来。
“它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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