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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233、中元??溯源(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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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馥灵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馥兰。”
“干嘛?”
“谢谢你,”她说,“陪我走到这里。”
赵馥兰别过头,耳朵红了:“我说了,一天三两。”
“一天三两”说得像一张早已写好的账单,赵馥灵听得心里微暖,却也很想问她是不是打算按日结清。她把这句玩笑留在舌尖,没说出口。赵馥兰抱着空下来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看着理直气壮,偏偏耳尖的红色一路没退。
***
画舫的船顶,是平的。
栏杆很矮,只到膝盖。
她沿着船尾的木梯,一级一级,爬上去。
木梯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她先把宽袖拢在衣带里,双手扶住梯边,珍珠步摇跟着她的动作微晃,碰出几声细响。每上一级,河面上的喧闹便清晰一分,风也从梯口迎面灌来。
夜风,一下子大了。
吹得她的玄青衣袖,猎猎作响,吹得珍珠步摇,哗啦啦碰成一片。
衣角鼓起,腰间禁步轻轻撞上衣带上的结,发出短促的声音。她抬手压住一边袖口,另一边仍被风掀起,翻出内里的白色。玄青与素白在月下交错,仿佛她身上也带着两条方向不同的路。
她站在船顶中央,离低栏留着几步。船工早将系缆收稳,她脚下不再随每阵人潮晃动,才抬起头。
天,很大。
月亮,已经圆了。
白白的一轮,挂在运河的正上方,把整条河,铺成了一条银色的路。
月光落到船顶木板上,照出木纹间细细的裂痕。远处屋脊起伏,桥影横在水上,灯火在人群中摇动,近处的风却把所有声响吹得忽远忽近。
低头。
万头攒动。
左岸,右岸,桥上,堤上,树上,屋檐上。
一万多双眼睛,一万多张脸,在月光下,仰起来,望着她。
有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抱在胸前,有的人伸长脖子,连前头人的帽沿都快顶到了。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她看不清每一张脸上的细纹,却看得见那一片仰起的轮廓,层层叠叠,沉默地把她围在目光中央。
她的身后,是一整条运河,成千上万盏还没有点燃的白色莲花灯,沿着两岸排开,像一条等着亮的河。
灯瓣在月色里泛着冷白,岸边未放的灯彼此挨着,被风推得纸瓣轻碰;河中已燃的那些,正由小舟收回。她站在高处,身后是安静等待的灯,身前是屏息望来的人群,脚下的木板把河水的震动一丝丝传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小馥轻声说:
“我在。”
“嗯。”
“您说,我听。”
这几句话只落在她一个人的意识里。小馥没有催她,也没有替她填满那一小段停顿,只把声音放得平稳,仿佛替她守住一处不被鼓声踩乱的地方。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眼睫上掠过一缕风,视野里的灯火随呼吸微微晃动。她抬起下巴,脚底稳稳踩住船顶,宽袖被风吹得往后一扬。
她提起气,将话送向近岸,等沿岸帮忙的人一句句往后传:
“各位乡亲。”
河岸,一点一点,静下来。
起初是离船最近的人收了声,接着一片片人声往外停去。鼓声还在远处乱响,到了河面上却显得空了些,像一枚不合时宜的石子,落进一潭渐渐平下来的水里。
“我是赵馥灵,观香阁掌柜。”
她说一句,便停一停,让近处的人把话传过肩挨着肩的人群。赵馥灵感觉到喉间微干,舌尖抵了抵上腭,继续望着岸上。
“今夜,我不讲道理,不讲证据。”
人群里有人动了动,袖口摩擦声零零落落地响起。几个原本探身往前的人慢慢站直,将手臂收回身前,目光仍落在船顶。
“我只请各位,”她说,“做一件事。”
她说到“一件事”时,尾音落得很稳。河风掠过她的发侧,步摇垂下的珍珠碰在颈边,又轻轻散开。
“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
人群,沉默了一息。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抬起了袖子。
起手时还有人迟疑,有人看见身旁的人照做,才把衣袖慢慢拉上来。有人拉得太高,遮住眼睛,只好往下挪一点;有人两只手都忙着掩住脸,原先拿着的东西便被夹在臂弯里,模样狼狈得很认真。
河岸上,一万多只衣袖,同时举起来,像一片忽然被风吹翻的叶子。
这一片衣袖之中,有人用袖口摀得严严实实,有人只虚虚遮着鼻尖,还有人一抬手才发觉袖子不够长,便把领口也往上拉了拉。小馥在赵馥灵脑中说:“主人,依耳边布料摩擦的声响判断,众人已大致照做。”赵馥灵心里回她:“你连衣袖够不够长也要统计?”小馥答:“那不是我的统计项目,只是有人拉了三次袖口。”
“别迎着烟,往上风退。”她接着说,“袖子只暂挡烟灰,别把它当成护身符。”
隔绳旁的人依次让出路,护卫引人离开烟路;河面的小舟仍在收熄有火的灯。
“这烟,我替各位闻。”
她没有再靠近,只在风尾辨那一缕已进鼻端的气息。
她把呼吸放得很慢,感着夜风在鼻端掠过。她把注意力收窄,让周遭的鼓声退到远处,让眼前摇动的灯影只剩一片模糊的白。
“第一层。”
“蜂蜡,甜,是蜜的香,是好蜡。”
人群里,有人轻轻点头。
也有人悄悄把袖子放低了一点,又在旁边人的目光里赶紧抬回去。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落在一片整齐举起的袖子里,倒像有人在浪头上打了个小小的嗝。
“第二层,宣纸,淡,带着竹的青气。”
她说得很清楚,语速不快。每一层都被她分开,放到众人面前,让人有足够的时间去辨认那几个平日从不必特意说出的名字。
“第三层,浆糊,米的香,软,暖。”
远处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把唇抿紧。袖口后方,呼吸声此起彼落,像潮水在岸边试探。
“这三层,”她说,“是我们从小闻惯的灯。”
她停了停。
一片寂静把那句话托在河上,停在众人衣袖与鼻尖之间。船顶的灯火缩成一点,月光从她肩上滑过,落在玄青的大袖上。她没有移动,只有珍珠步摇被风轻轻推了一下。
风静了。
“袖子,别放下。”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根线:
“在这三层之下,”她说,“有一层,你们闻不到。”
人群里,几名离得近的人把袖子又往上掩了掩。衣料摩擦声细细密密,沿着河岸延开,像许多双手同时握紧了什么。
“它很细,很薄,像一片羽毛。”
“它的名字,行里人叫它哑草;北境的人,叫它断嗅草。”
岸上,传来细碎的、压低的吸气声。
声音被袖子拦住一部分,剩下的仍钻过夜风,从桥边和堤上散开。有人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有人把手指摁在鼻梁上,像是想用掌心确认那里仍在。
“它遮掉的,不只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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