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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200、换个地方长(第2/3页)
压了回去。她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像是要把那句话也一并按进去。
她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我不想笑。”
“我知道。”小馥说,“所以我才说。”
小馥这回没有再接。屋里静下来,反倒让她听清自己方才那句话,有多伤人。
赵馥灵没有接话。额头下的木面冰凉,透过皮肤,一寸寸把她从方才那阵尖锐的情绪里拉回来。
***
那天午后,柳氏来了。她是家里人,守门的照常通报,没有因那张劝诫帖将她拦在门外。
轿子停在王府门外时,轿夫落下肩杠,鞋底在地面上挪出几声闷响。院里的仆妇听见通报,忙把廊下的竹帘掀高了些,恰好露出一段被日光照暖的砖地。
她坐着一顶青呢小轿,从将军府过来,身边只跟着一个提食盒的老嬷嬷。一身深紫的大袖衫,织金披帛,发上一支金累丝长簪,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暖炉,衣襟上,淡淡的安息香。
赵馥灵鼻尖微微一暖,肩上紧绷的一线松下来,像冬日里晒过的被子粘贴颊边,随后才辨出那抹安息香。它不浓,随着衣襟的起伏轻轻浮动,像是一路陪着柳氏从将军府来到这里,半点不急着抢话。
她进门的时候,王府上上下下,连廊下的鸟,都缩了脖子。
廊下那只鸟缩在木架上,圆圆一团,连平日爱啄的食粒都顾不上。翠微把腰背又挺直了一寸,老嬷嬷则把食盒抱得更稳,像是连盒里的面也知道今日不宜洒出来。
“母亲。”赵馥灵起身行礼。
“坐。”柳氏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什么也没问,只吩咐老嬷嬷,把食盒打开。
柳氏的手指拢在暖炉外,指节白皙,袖口垂落时,金线在光里一闪。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没有去碰,只让老嬷嬷把食盒放在两人中间。
盒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面。
热气沿着碗口升起来,遮住了食盒内壁一角。老嬷嬷把碗端出来时,手腕稳得很,连汤面也没晃出一滴。
面不多,汤清,上头卧着一颗荷包蛋,撒了一撮葱花。
柳氏把筷子推到她手边,动作简单,像是桌上所有多余的话,都可以先让到一旁。
“吃。”
赵馥灵看着那双筷子,喉头动了一下。
“母亲,我……”
“吃。”
她没有再推辞,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竹身还带着一点温热。
面是软的,汤是咸的。她用筷尖挑破半熟的蛋黄,轻轻搅开,汤便染了一点淡淡的金色。
一口面下去,她才发觉自己早上几乎没吃东西。筷尖挑起的面条垂在碗边,热气里混着葱花清淡的辛香,勾得胃里空落落的一处慢慢有了着落。
很家常,很朴素。
她的眼睛,突然就热了。
柳氏没去看她,只抬手扶了扶暖炉,隔着炉壁,掌心仍拢着暖意。坐在对面的人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把那口面吞下去。
“你父亲当年,”柳氏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被御史参过一回。参他骄纵,参他治军不严。他回来,把盔往地上一摔,说,这官不做了。”
赵馥灵抬起眼。
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动,柳氏的目光落在那里,像是看见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她说起那件事时,声音平稳得很,只有捧着暖炉的手稍稍收紧。
“我骂了他一顿。”柳氏说。
“母亲骂他什么?”
柳氏停了停,像在回想当时究竟用了哪句话。
“骂他,”柳氏想了想,“不吃饭。”
她停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一弯。
赵馥灵手里的筷子还沾着一点汤,悬在碗上方。她看着柳氏那个浅淡的笑,忽然觉得那句责骂比许多道理都更有分量。至于父亲当年是否立刻服软,她忍住了没问,怕答案仍旧是先把面吃完。
“骂完,我给他煮了一碗面。”
“然后呢?”
“然后,他吃了。”柳氏说,“第二天,照样去上朝。”
柳氏说完,指腹在暖炉边缘轻轻蹭过。炉身的暖透进掌心,她的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鼓起。
她把暖炉往怀里拢了拢,起身,理了理披帛。
“人,是铁打的,也要吃饭。”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
门边的光落在她肩上,织金披帛折出一道细亮的线。赵馥灵把剩下的面条放进口中,筷子轻轻搁回碗沿,没有去催她转身。
“王爷,”她说,“方才在后院马厩边,替他那匹黑马,刷了半个时辰的毛。”
这句话落下,赵馥灵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她脑中浮起郑君珩那副整齐得不近人情的朝服,再想到他挽起袖子替马刷毛,竟一时分不清马是被刷得更亮,还是他自己借着那半个时辰,把话都留在了马厩里。
柳氏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扇合上时,外头的风带进一点凉意,食盒里残留的热气却还在桌边慢慢升腾。
赵馥灵端着那碗面,坐在原地,吃得很慢,很慢,直到汤,一滴不剩。
***
那天下午,王府里的人,走路都没有声音。
原本时不时会响起的脚步声都收了回去,连廊下挂着的竹帘也被人放得妥妥当当,免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几个送茶水的仆妇从院门外经过,走到廊下时,连托盘上的茶盏都用掌心按住了杯盖。
翠微守在廊下,腰板挺得像一根旗杆,一动不动。念儿坐在假山旁的矮凳上,抱着没点火的兔子灯,不敢过来。顾泽本来想来送他新写的“调解方案十四条”,被翠微用眼神挡在了月洞门外,只好抱着册子,在门口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鸟。
那册子的纸页被他抱得微微翘起,最上头一页露出“一、先各退一步”几个字。顾泽低头看了看,默默把那一页按回去,仿佛这条开头在眼下已经不太讨喜。
他又往门里探了一眼。
翠微的眼神平平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动,也没有催。顾泽便清了清嗓子,把脚尖转回去,重新在月洞门外走了两步。
他走到第三步时,册子里掉出一张纸,飘到脚边。他俯身捡起来,先看见上面写着“十四、避免在用膳时谈论封条”,脸上神情顿时更认真了些,顺手把那张纸夹回最前头。
翠微仍旧一动不动。顾泽的脚步声于是又小了下去。
晚饭,摆了两副碗筷。
桌上的菜一样样端齐,汤匙搁在碗旁,灯芯也剪过了。她看着对面那副碗筷,筷子头整齐地对着桌沿,像是有人替一个迟到的人预留了位置。
郑君珩没有回来。
饭撤下去后,她回到窗边的小间。天黑了,她没有点这里的灯。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轮半月,一点一点往西走。
二月初九。月亮还没圆,白白的一半,悬在南边偏西的天上。
月光淡淡地铺在后园的青石板上,把假山、竹影、枯荷塘,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
屋里的影子随着夜色渐深而慢慢变长。桌上的灯盏摆在手边,灯芯剪得干净,只需一点火便能照亮四周,可她没有伸手去拿火折子。
月光落在窗格上,分成一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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