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闻香识命》135、林嫣的头面(第3/3页)
眼,等柳氏接下去。
“后来说得上话了,我问过她。”柳氏苦笑了一下,“她说:‘我不知道。可我有一种感觉。’”
柳氏的苦笑停在嘴边,片刻便淡了下去。她伸手去扶匣盖内侧,指甲在木面上停了一瞬,似乎那一点触感能替她把话接住。
屋子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柳絮贴着窗纸飘过,灯影在墙上晃了一下。
“她还说,”柳氏继续道,“这个字,是堂里的老话。见到这个字的人,不要问为什么,不要问从哪里来,只要知道,有人在等。”
她每说一句,目光便在那枚玉牌上多停一会儿。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涩,却仍然稳着,没有把话说得更重。
她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匣中五串玉珠仍旧安静地躺着。赵馥灵看着那个字,掌心里渗出一点薄汗,于是将手指蜷起来,藏进袖中。
“我当时,觉得她疯了。”
柳氏说完,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布料平整,她仍沿着袖边摸过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现在呢?”
赵馥灵的声音很轻。她没有逼柳氏回答,只等着她自己决定,要把这个问题留在屋里,还是往下说。
柳氏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那枚玉牌拈起来,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一抖。
玉牌离开素绢时,细线微微绷直。柳氏托着它,掌心里的肌理被白玉衬得更清楚。她的手腕很稳,手指却不像先前那样轻松。
五串玉珠,同时晃动。
叮。
叮叮。
细碎的、清脆的声音,在灯下一圈一圈漾开,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杯沿。
声音掠过桌面,撞上窗纸,又落回匣中。赵馥灵没有眨眼,只看着那些玉珠的影子在匣底晃动,细得几乎捉不住。
赵馥灵看着那块白玉在柳氏指间轻轻摇晃。
灯火照着玉面,白里透着一点暖色。柳氏的指节在玉牌后方若隐若现,像是托着一段她不曾亲身经历、却替人保存了许多年的时光。
这么多年的光阴,从玉面上无声地流过。
***
“你大婚那天,”柳氏把玉牌递过来,“戴着它。”
她说得平常,将玉牌托到赵馥灵面前,手腕略微抬起。玉珠还有一点余晃,水滴形的小玉在灯下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低。
赵馥灵双手接过。
玉牌落在她掌心,凉意沿着指腹漫开。她托住牌身,没有让下面的玉珠垂得太低,免得碰到桌面。
玉牌微凉,在她掌心里慢慢暖起来。
她低头,把鼻尖凑近。
白玉靠近鼻尖,赵馥灵放轻呼吸,细细分辨了一遍,掌心微微合拢,又慢慢松开。
玉没有味道。
脑子里,小馥轻声说:
“这是我醒来以后,最轻松的一次分析。”
她没有笑。
赵馥灵的目光已经从玉面移到那几串玉珠上。她把玉牌托得更稳,拇指从牌边滑向系线处,指腹碰到一点细微的凸起。
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抓住了。
玉珠串在丝在线。
丝线很细,很柔,却不旧。
她低头细看,线色在玉珠间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被灯光照到时,才透出一点新鲜的光泽。她将一串玉珠放在掌心,另一手指尖沿线移过,尽量不让玉珠彼此碰响。
太新了。
赵馥灵没有抬头,只把玉牌稍稍转了个角度。她看着结绳处,又看了一遍线身,眉心一点点收紧。
她把玉牌翻过来,捏起其中一串,指腹一寸一寸地摩过去。
丝线的光泽很新,没有半点起毛、发黄,结绳处的结头也很干净,像是不久前,有人刚刚拆下,重新串过。
她的指腹停在结头旁,轻轻捻了捻。丝线很柔,结得紧,两端收得齐整,没有多余的散丝。
她把线头凑近鼻尖。
赵馥灵的鼻翼微微一缩,先前那点暖意从指间退去,肩胛也跟着绷住。她把一口气压得极轻,像刚翻开一册久藏的旧卷,纸上墨迹沉着,卷缝里还留着清晨未散的冷意。她停在那一缕熟悉的气息之前,指尖一时僵硬。
丝,蜡,一点淡淡的胶。
在这些之下,有一缕气味。
艾草的苦。
松烟墨的冷。
她整个人僵住了。
掌心里的玉牌仍是温润的白,线头却安安静静地贴在她指尖。她没有放下,也没有再往鼻前靠近,目光先落在丝在线,随后才抬起来。
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艾草与松烟墨相叠的气息,像赵承砚惯常留下的那一缕。可像归像,她还不能只凭一口气味,便说一定是他换了线。
赵馥灵心里的小馥没有插话。它只能听见她听见的,也只能嗅到她嗅到的;这一刻,连它一向整齐的语气都没有浮上来。
她猛地抬头:“母亲,这串丝线,是什么时候换的?”
她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落得又急又清楚。那几串玉珠被她握在掌心,没有发出声音,白玉圆牌则在灯下留着一点柔和的光。
柳氏愣了一下:“换?”
她的手停在匣沿上,指尖微微抬起。方才尚且平稳的神色,此刻被这一问拨开了一道缝。
“这是新线。”
赵馥灵把手中的玉牌稍微向前送了些,让柳氏看清系线的位置。她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判断说得更多,只将那处结头露在两人之间。
“我没换过。”柳氏皱起眉,“这个匣子,我收了这么多年,锁在柜子里,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
柳氏说完,低头看了看匣子。她的目光掠过紫檀木的匣角,停在锁扣上,眉间的皱痕逐渐加深。屋里两盏灯都亮着,匣子内外每一道纹路都清清楚楚。
赵馥灵看着她的手。柳氏没有去摸锁,也没有把匣子立刻合上,只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像是在回想每一次开匣、每一次收存时的情形。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除非,有人开过。”
说完这句,柳氏抬起眼,与赵馥灵对视了一瞬。她的手从匣边收回来,落在膝上,指尖交叠,握得比方才更紧。
赵馥灵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白玉。
玉珠贴着她的指节,细线新得醒目。她把玉牌翻回正面,目光落在圆牌中央的刻字上。
“归”字的刻痕,在灯下,淡淡地反着光。
屋外的夜色沉下来,窗纸上的柳絮不再飘动。桌上那两盏灯火一明一暗地映着匣中红绒,白玉仍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
玉珠轻轻地,叮了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她一句。
【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