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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50-60(第7/20页)
里,箍得太紧,竟将缠在线轴上的一圈丝线生生绷断了一根。他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息,声音低低地逸出来:“祖父说过,君子当……喜怒不形于色。”
崔令妩收回手,眼神里满是不赞同,“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时时处处都要压抑本性,那该多累啊?”
她转身望向浩渺的江天,声音随着微风飘散:“要我说,想笑了,就该大声笑出来;想骂了,破口骂了又何妨?万事随心,痛痛快快的,方不辜负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她的话语简单直白,却像一颗小石子,再次投入裴砚心湖的那片深潭,激起了一圈波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花朝(2)
一阵锣鼓声传来, 崔令妩循声望了一眼,眸子里倏地亮了,松开裴砚的手腕便朝那头跑去。
这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界, 此刻正在进行着花朝节最富盛名的活动——斗花。
参与者多为富贵子弟或热衷此道的文人雅士, 将自家精心培育或重金购得的名贵花卉携来,或簪于冠帽,或捧在手中, 或置于案几,互相比拼品评,以花之珍奇、品相、寓意论高下,赢家往往赢得满场喝彩与彩头。
崔令妩站在人群外沿,踮脚往里瞧了一眼,便在心里轻轻地“嚯”了一声。
场中已是百花争艳,异香扑鼻。有捧着一盆魏紫姚黄的牡丹,花大如盘,雍容华贵;有簪着一枝罕见的绿色菊花,清雅脱俗;更有甚者,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株盆栽的山茶, 竟在同一株上开出红、白、粉三色花朵,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
她低声嘀咕:“二月的天, 能让牡丹和绿菊开了,这哪里是斗花……”她偏头对林晚棠耳语,“这分明是斗银子。”
这炫花斗富的做派, 她原已有些不以为然。岂料接下来的所见, 才真正让她目瞪口呆。
场中最引人注目,也最煞风景的,是一位骑在高头骏马上的锦衣少年郎。
那马通体雪白, 神骏非凡,马鞍镶金嵌玉。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也算清秀。他就这么高踞马背,手里还拎着个银酒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姿态狂放。身边跟着七八个豪奴,个个腰粗膀圆,将试图靠近的百姓推开,清出一片空地。
崔令妩有些好奇,低声问李玄明:“那人是谁?好生嚣张。”
李玄明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他啊,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头子,柳三郎柳阔。仗着他爹是户部侍郎,姐姐是得宠的贵妃,平日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斗鸡走马,欺男霸女,没他不敢干的。瞧见没,他那架势,哪是来斗花的,分明是来显摆和找茬的。”
此时,一位老翁颤巍巍地捧出一盆兰花,叶片如剑,中间抽出一支花葶,开着几朵淡紫小花,形态优雅,幽香阵阵。
识货的人低声惊呼:“是素心兰!难得一见!”
柳三郎在马上斜睨一眼,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道:“嘁,几朵破草,也敢拿来现眼?”他随手从马鞍旁的锦囊里抓出一把金灿灿的小金锞子,看也不看,就朝那老翁的兰花盆掷去。
“哗啦!”
金锞子力道不小,不但砸碎了两个瓦片,更将娇嫩的兰花花叶打得七零八落,泥土溅了老翁一身。老翁又惊又怒又心疼,看着毁坏的爱花,气得浑身发抖。
柳三郎却大笑道:“穷酸玩意儿,也配跟小爷的花比?”
他一挥手,一个豪奴捧上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株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翡翠兰,以上等翡翠雕琢而成,叶片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花心处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奢华夺目,却也庸俗至极。
“看见没?这才是花!你们那些泥巴里长的,算个屁!”
崔令妩看得眉头紧皱,低声道:“这也太过分了!”
裴砚轻轻拽住她的袖子,示意她莫要冲动。
她瞥了他一眼,甩开他,愤愤离开。
裴砚抬步追上。
一路上,崔令妩还在为方才柳三郎的跋扈行径闷闷不乐,脚下踢着一颗石子,将它咕噜噜赶进道旁的草窠,连背影都写满了不爽,嘴里嘟囔着:“那盆素心兰,是老翁辛苦养的孤品,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比那些不合时宜的牡丹、绿菊强多了,就那么砸了——裴砚你方才拉我做什么?我一绣球花抡过去,保管他脸上开染坊。”
李玄明走在后头,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晚棠,低声道:“还气着呢,半个时辰了,词儿都不带重样的。”
林晚棠抿唇一笑,目光往前头那道沉默的身影上落了落,轻声道:“裴少卿倒是好耐性,听了半个时辰,也没吭声。”
裴砚走在崔令妩身侧,目光扫过江畔一片缓坡,坡上几株老杏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在草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他停下来,指着那片杏林道:“要不要坐下歇会儿?我让青衡备了些吃食。”
远远跟在后面的青衡一见他抬手,立刻拎着几个攒盒小跑过来。
李玄明眼睛都瞪圆了。他凑过去,一胳膊勾上裴砚的肩,压着嗓子笑道:“行啊裴砚——何时学会这些讨姑娘欢心的手段了?”
裴砚淡定地将他的手从肩上拿开,没理他。
崔令妩已经跑到了那片草地上,提着裙子转了两圈,杏花落在她发间也顾不得拂,回头扬声喊道:“就这儿了!这棵杏树底下最宽敞!”
裴砚刚迈步走来,便见崔令妩已经开始低头解胸前的系带。他倏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都绷紧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
崔令妩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翘了起来。她没理他,只朝林晚棠招招手:“阿棠,来帮我解一下后面的。”
林晚棠忍着笑走过去,低声道:“你也不先说一声,瞧把裴少卿吓的。”
李玄明慢悠悠踱到裴砚身边,两人并肩背对着那顶正在成型的裙幄,他拿手肘碰了碰裴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裙幄设宴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状元之才呢。”
裴砚懒得理他。
身后传来两人窸窸窣窣的衣料声,间或夹杂着崔令妩清脆的笑声——“阿棠你帮我扯一下这边”、“歪了歪了,再高一点”。
李玄明自觉地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了过去,又回头看了裴砚一眼,眉梢轻挑:“裴砚,你要不把外袍也脱了?”
裴砚蹙起眉,未及开口,便见崔令妩从屏风般的裙幄后探出半个身子,解下臂间那条石榴红的披帛,扬手挂在了两根竹竿之间。披帛被风一吹,像一团流动的浮光,衬着满坡的杏花,明艳得晃眼。
她拍了拍手,回头冲裴砚一笑:“这样,你也不算外人了。”
李玄明在旁边“啧”了一声,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起哄。
裴砚垂下眼帘,弯下腰去将攒盒里的碟子一样一样往外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摆出来的东西却让崔令妩渐渐收了笑——一碟桂花糕,一碟樱桃酪,一碟蜜渍梅子。全是她爱吃的。连摆的位置都是她惯常顺手的方向。
她看着他低头摆碟子的侧脸,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春风拂过水面,起了涟漪便再难平复。
他不是不想来吗?
可这些——
林晚棠将酒杯在几案上摆好,笑道:“光坐着也无趣,不如行个春字令。输了便罚酒一盏,如何?”
李玄明率先抚掌:“这个好。”
行了几轮,李玄明背了句“春江潮水连海平”,林晚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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