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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35-40(第13/15页)
猛地往后一挫。
车里望舒被这股力道一带,后脑勺撞在车壁上, 盈盈惊叫一声抓住了车帘,后面赶车的小六子也变了脸色。
前方官道上横着一根合抱粗的断木,断木后面, 十来个手持棍棒柴刀的人从林子里鱼贯而出,一字排开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络腮胡汉子,手中提着一柄铁斧,往路中间一站,扯着嗓门吼道:“停车——!”
韩钊从队尾拍马上前,他在车队前勒住马,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群乌合之众,他在禁军当差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区区十来个拦路蟊贼而已。
“官府的马车你们也敢拦?”韩钊的声音压过了山风,送进劫匪的耳朵里,“让开,否则按大唐律,拦路劫掠官眷,罪加一等。”
络腮胡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辆马车,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官府的?哪个衙门的?说来听听,老子也好知道今天劫的是哪路神仙。”
“晋阳县衙。”韩钊声如磬石,“车中是新任晋阳令狄大人,奉旨赴任。尔等拦路行劫,已是死罪,若此刻让开,尚可从宽发落。”
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络腮胡汉子的脸色骤变。身后那十来个人也炸了锅,有人破口大骂。络腮胡汉子将铁斧往肩上一扛,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嗓门比方才又高了三分:“晋阳县衙?老子抢的就是你们晋阳县衙!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苛捐杂税,巧取豪夺,逼得老子们连饭都吃不上,你们倒好,坐着马车,穿金戴银,大摇大摆地上任——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身后的匪徒们也纷纷附和,有人举着柴刀往前逼了一步,山道上的气氛一触即发。
后面沈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紧张地压低声音对裴济说:“我学过几手拳脚功夫,真打起来的话——”
他话没说完,裴济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且看狄大人如何处置。”
盈盈掀开车帘先跳下来,然后伸手扶望舒下车。望舒一身利落的鸦青色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乌发绾成单髻,用木簪簪着。她站在马车旁边,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目光越过韩钊和秦昀的背影,落在那群拦路的匪徒身上。
“你们说晋阳县衙的官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那想必诸位也是晋阳过来的吧,只是我刚从长安来,连晋阳城门朝哪开都还没见着,你倒是替我把罪名先安上了。”
望舒往前走了半步,秦昀在她身后将手按上了锏柄,她抬高了声调,好让后面那些人也听得清楚:“家父狄仁杰,我乃今科进士及第、新授晋阳令狄望舒。”
“狄仁杰?”络腮胡汉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了望舒好几遍,“你是狄公的女儿?”
狄仁杰在民间的声望很高,有百姓还为他立了生祠。
他身后的人群也骚动起来,络腮胡汉子偏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都别吵吵”,又转回来,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仍带着几分狐疑:“你真是狄公的女儿?不是在诓我?”
望舒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挡在她身前的秦昀,坦然道:“如假包换。”
络腮胡汉子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铁斧往地上一撂,斧头砸在碎石路上,溅起几点火星。他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让开。“让她过去,我赵老四恩怨分明。”
望舒却没有上车,她站在原地,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看着络腮胡汉子那张被风霜和愤怒刻满了沟壑的脸,“你们方才说,晋阳县衙的官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晋阳离此地少说也有百里之遥,你们若只是寻常的拦路蟊贼,何必跑到这么远的大山里来?”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是不是晋阳有人夺了你们的田地?你们有冤无处诉,有家不能回,才流落到这大山里?”
赵老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些匪徒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咬着牙别过脸,有个年轻些的眼眶已经泛了红。
“我们的田被张家强买了,还骗我们按了手印,我们去衙门告,衙门的差役把我们打出来。我们去州府告,张家的人堵在半路,把我们的人两条腿都打断了。晋阳城里到处都是张家的眼线,城外也是他们的人,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在深山里躲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望舒,目光复杂:“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张家在晋阳根深蒂固,连刺史都奈何不了他们,你一个新上任的县令,还是个——”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斧,转身朝林子走去。
望舒:?
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望舒偏头看了秦昀一眼。
秦昀会意,将霹雳的缰绳往韩钊手里一丢,大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了赵老四的肩膀,赵老四反手却没挣开——
秦昀的手劲是常年握锏练出来的,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急什么,大人还有话问你。”
匪徒们见赵老四被扣住了,顿时又炸了锅。一个年轻的后生举着柴刀就要冲上来,被旁边的阿翁一把拽住。
望舒走上前去,在赵老四面前站定。“你们方才说,去衙门告状被差役打出来,去州府告状被张家的人堵在半路打断了腿。你们可还留着当时的状纸?可有人证?被打断腿的人在哪儿?田地被夺之后,可曾去县衙申请过检田?前任县令是怎么判的?”
赵老四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不知从何答起。那阿翁在旁边叹了口气,替他答道:“状纸是递过的,递了两回。头一回衙门的差役说回去等消息,结果杳无音信,第二回 连门都没让进,那差役说‘再敢来闹事,把你们全抓进大牢’。被打断腿的是孙二狗,如今还在山里躺着,走不了路。至于检田——”老人苦笑了一声,“我们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找谁检田?”
秦昀一直沉默地扣着赵老四的肩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张家的人,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的?有多少人?有没有人看见?”
“就在官道上,七八个人,都骑着马。”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张家养了一帮打手,专门在城外堵人。那天二狗被打的时候,好几个过路的都看见了,可谁敢作证?”
望舒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你们手里可有什么凭据?田契?赋税单子?哪怕是证人也好。”
赵老四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来,迎上望舒的目光。
“狄大人,我知道你是好意,你跟你阿耶一样,是想替百姓做事的。可你不明白,别说你一个新来的县令,就是州府的刺史大人来了,也得先去张家拜码头。你今天说为我们讨公道,我们不怀疑你的心,可等你到了晋阳,见了张家的排场,被那些士绅们团团围住,你还能记得今天在这荒山野岭说的话吗?”
赵老四也是有三脚猫功夫的,另一只手挥过去,扭转身子挣脱开来,不想再多说,准备走了。
那十几个匪徒见他走了,也纷纷转身跟上。秦昀看了望舒一眼,望舒退后示意,秦昀再次伸手拦住了赵老四的去路。往赵老四面前一站,身形如松,目光如刀。
“我家大人说了,让你们随她去晋阳。案子的事,到了衙门再细说。”
先前那个举着柴刀的年轻后生不耐烦地冲上来,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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