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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归月》95-99(第11/17页)
“为什么?”
“你每次这么叫都没好事。”
萧砚舟在她耳边低笑:“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
“……”
柳昭月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那点笑很快便又散进凌乱的呼吸里。
这一夜他们谁都没有问,这算不算重新在一起,更没有人说一句以后怎样。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这样抱过彼此,太久没有在午夜以后听见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真正安静下来时,夜已经过去大半。
柳昭月几乎没有力气再动。
萧砚舟倒还醒着。他侧身躺在她后面,手臂环过腰,将人整个拢在怀里。帐中只留着极暗的一点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更鼓。
柳昭月闭着眼,过了一会才道:“你明日还能起得来?”
“能。”
“我看未必。”
“要不要赌?”
“拿什么赌?”
萧砚舟顿了一下:“你赢了,随你要什么。”
“我若输了呢?”
“跟我回京。”
柳昭月睁开眼。
萧砚舟自己也知道踩到了边界,没有再继续玩笑。过了一会,他才低声问:“你还是不想回去吗?”
柳昭月没有立即回答。
望着帐顶,沉默很久,才道:“父亲前几日跟我说,这一战以后,他想休息了。”
萧砚舟听出她在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有拆穿。
“这两年他旧伤发得越来越频繁,尤其膝盖,冬日有时候走路都疼。以前总说天下不安定,他不能退。现在若塔苏这一仗打完,北境至少能安稳几年,他大概也真该休息了。”
“我原本也准备等这一战结束以后同他谈。”
柳昭月回过头:“你也想让他退?”
“不是让。”萧砚舟道,“他若还想带兵,我不会赶他。但他这一生大半都耗在边关,也该有几年真正替自己活。”
柳昭月安静了一会。
“他若退,多半回京住柳府。”
萧砚舟没有说话。
柳昭月继续:“所以我想过,若父亲真的回去,我也不一定一直留在扬州。”
抱着她的手臂明显紧了一点,只是很轻的一下。
“回京?”
“京郊。”
柳昭月纠正。
“柳家在城外还有几处庄子。我小时候跟母亲住过一阵,离京城不算远。父亲若住柳府,我住在京郊,平日过去看他也方便。陶陶又喜欢他,总不能一年只见几回。”
萧砚舟过了一会才道:“京郊也好。”
“萧砚舟。”她喊他。
“嗯。”
“至于皇城,你知道我的态度。”
“我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三年前他们为了这件事情争过太多次。
皇后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规训、责任、朝臣的目光和一整个无法真正离开的皇城。他可以保证一辈子爱她,却不能假装那些东西不存在。
过了很久,他只是问:“京郊准备住哪里?”
“还没定。”
“南边近一些,西边人太少,附近太荒凉,不适合陶陶,东郊有一片庄子临河——”
柳昭月终于打断:“陛下这是准备替我选宅子?”
“只是替陶陶看看。”
“只是陶陶?”
萧砚舟看着她:“也方便我去。”
柳昭月挑眉:“皇帝三天两头往京郊跑,不怕御史骂你?”
“让他们骂。”
“你如今越来越昏君了。”
“只去看自己的女儿,算什么昏君?”
这件事情就这样再次被搁置下来。
没有争执,也没有结论。
只是他们终于不像三年前那样,一谈到这个问题便一定要分出输赢。
柳昭月重新靠进他怀里。
外面已经隐隐有了天亮前最深的一层青色。
再过不久,他就会起身,穿甲,出门,回到两百里外的御营。
柳昭月会继续留在这里,等陶陶醒来,听她问爹爹去了哪里,再告诉她,爹爹有事情要做。
这一夜无法替他们解决任何真正的问题。
可萧砚舟的手仍旧搭在她腰间,柳昭月也没有推开。
*
萧砚舟离开祉州时,天还没有亮。
城门在身后重新合上,马蹄沿着空旷的官道一路向北。夜里下过一点雨,路旁荒草上全是露水,风一吹,连马鬃都带着湿冷的凉意。
云霄跟在后面,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照了风寒,后来见萧砚舟一路都没有放慢,便知道劝也没有意义。
这一趟原本就是趁着乌沙河水势未退、大军暂时不能前进才回的祉州。四日停滞如今已经过去大半,等最后一批粮草渡河,前线便不会再有这样的空当。
萧砚舟一路没有说话。
快到御营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远处烽台和成片营帐一点点从晨雾里显出来,巡营军士看见御驾归营,远远行礼。
萧砚舟勒住马的一瞬,脑中却莫名闪过昨夜祉州那间没有完全熄灯的屋子。
柳昭月睡到后半夜时还在他怀里,快天亮时,他起身穿衣,她也醒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坐起来替他系护腕,只懒懒靠在枕上看了他半晌,最后说了一句:“别再带一身伤回来。”
他说好。
两日以后,乌沙河最后一批粮车全部渡过北岸。
被雨拖住的马草也从祉州陆续送到,前锋重新整编,大军结束了这段难得的休整。
萧砚舟再次下令北进。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什么时候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赫连烈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可以退了。
此前青狼川一败之后,塔苏主力一路收缩,几个依附王庭的小部族又先后离开。乌沙河那几日的暴雨虽然拖住了大平军,却同样给了塔苏内部足够的时间看清局势。赫连烈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带着他们南下抢粮、抢马,再满载而归的草原之主。
追随王庭开始变成一件越来越不划算的事情。
越往北,草场越少,天气越冷,携带老弱妇孺迁徙的部族也越难继续跟着王庭。赫连烈为了稳住人心,先是加重各部必须交出的战马和粮食,后来甚至将几个主张议和的首领直接处死,结果却适得其反。
最初离开的只是几个小部族,到了赤岭以南,连两个多年依附王庭的大部也开始拒绝继续北迁。
萧砚舟没有趁机大肆追杀。
恰恰相反,只要愿意脱离赫连烈、退回原有草场,不再向王庭提供战马粮食,他都给他们留了余地。
有人对此不满,军中也有人觉得既然一路打到这里,就该一次将塔苏各部全部打服,免得以后再生后患。
萧砚舟却没有答应。
“朕要灭的是能聚十几部南下的王庭,不是把草原上的人全杀干净。今日杀一个部族,明日他们剩下的人便会因为活不下去重新聚在一起。可若让他们知道,离开赫连烈便能回自己的草场,今日散一个,明日便能散十个。”
他说到这里,手指落在舆图最北:“等赫连烈身边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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