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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归月》90-95(第13/18页)
忽然仰起头:“谁?”
柳昭月一怔。
“娘说谁?”
小姑娘已经能听懂大人说不少话,只是刚才一直专心吃饭,现在忽然抓住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柳怀远看向女儿。
柳昭月沉默片刻,最后只把剔好的鱼放进孩子碗里。
“一个……打仗的人。”
陶陶似懂非懂地点头:“和外祖父一样?”
“嗯。”柳昭月低声道,“和外祖父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到将军府第一日,消息便已经出了祉州。
并不是柳怀远的人。
萧砚舟这些年虽然信柳怀远,却从来不会把整个北境的消息只放在一双眼睛里。
祉州是北线最重要的军镇之一,军粮、兵马、地方官吏的动静每日都会通过不同渠道送往御营。
柳家大小姐带着车队从扬州入城,本不是什么值得送到皇帝面前的军情,可负责盯着将军府的人偏偏认得她。
准确来说,是认得这个名字。
消息最初只写在一张极小的纸上,那张纸在第五日傍晚,跟着雁回谷战后的军报一起送进了御帐。
萧砚舟刚看完伤亡名册。
他身上的甲还没有卸,左肩因为长时间勒着护甲隐隐作痛,肋下旧伤也在重新泛出钝痛。
云霄正在旁边催军医来换药,他嫌麻烦,只让人先把剩下几封急报拿来。
最下面便是那张不起眼的小纸。
萧砚舟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没有再动。
云霄原本还在说:“陛下,明日还要往北二十里,今晚若再不换药——”
说了半天没人应。
他抬头,便看见萧砚舟盯着一张纸,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拿纸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什么消息?”云霄问。
萧砚舟没有回答,只道:“备马。”
云霄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陛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萧砚舟已经站起身。
“军医说您的伤——”
“死不了。”
萧砚舟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明日的部署不变。朕后日天亮以前回来,若晚了,先由周崇按原定计划拔营。”
云霄追上去:“一百七十里!陛下,您是准备来回三百多里再直接拔营?”
萧砚舟瞥他一眼,没说话。
云霄识相闭嘴。
半刻钟以后,数骑已经从御营离开,向祉州方向疾驰而去。
柳昭月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月色很好,白日的暑气散得早,院里的风甚至有一点凉。
杏儿带着陶陶去了柳怀远那边,老将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只刚出生的小猫,陶陶下午看见以后便不肯走,晚饭也是在那里吃的。
柳昭月懒得过去抢人,索性自己留在院里。
她洗过澡,只穿了一件很轻的月白色夏衫,长发没有完全绾起,只用一支簪子松松固定在脑后。
石桌上点着一盏风灯,旁边放着一盘刚洗过的青梅。
她没有看账,也没有看军报,只靠在藤椅里看月亮。
祉州的月和扬州没有什么不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边关近,总觉得这里的天更高,月光也更冷一些。枣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晃,月色从缝隙间落下来,有一小片正好停在她手背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柳昭月最初以为是杏儿。
她没有回头,只道:“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声音忽然停住。
脚步不对。而且这个声音,她曾经听过太多年。
柳昭月背脊一点一点僵住。
她甚至没有立刻转头,只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藤椅扶手。
院门没有关严,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夜风顺着门缝一起进来,吹得桌上灯火晃了一下。
那个人没有说话。
柳昭月抬起头。
隔着一整个不大的院子,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萧砚舟站在院门下。
他大概是一路骑马赶回来的,身上仍是军中的玄色轻甲,外面罩着一件沾了尘土的黑色披风,发冠也不像在京中那样齐整。
月光落在他的半边肩上,将甲片边缘照出冷冷的银光。
他比在扬州见面时瘦了一些,脸色也明显不如从前。
柳昭月第一眼便落在他的脸上,第二眼便开始找伤。
肩膀,胸口,腰侧。
披风挡着,她什么都看不清。
而萧砚舟也只是看着她。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一个月里所有事情都有些不真实。
柳昭月就在这里。
没有隔着扬州千里的水路,没有隔着人来人往的铺子,就在离他不过十几步的地方。
夏夜很静,静到柳昭月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萧砚舟回神。
他走进院子,顺手把门推回去:“你是不是忘了,朕现在是皇帝?”
“皇帝应该知道的事情很多。”他走得更近一些,“北境每日从各州送来的消息,不只军情。哪支军队经过哪座城,哪批粮草什么时候出库,地方官有没有异动,甚至祉州今日突然多了几支陌生商队,都有人记。”
柳昭月看着他:“所以我进将军府,也有人记?”
萧砚舟很坦然:“嗯。”
“你在我父亲府里安插眼线?”
“不是安插。”萧砚舟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叫耳目。”
柳昭月:“有什么区别?”
“听起来好听一些。”
“……”
还是那个让人生气的萧砚舟。
柳昭月心里某一处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东西,竟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松了一点。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像是并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既然陛下耳目这么多,应该也知道我来多久了。”
“第五日。”
她倒茶的动作微微停顿。
果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柳昭月不说话了。
萧砚舟眼底隐隐有一点笑:“怎么,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
“至少说明朕知道你来了以后,没有装作不知道。”“
我倒希望你装作不知道。”
“可惜。”
萧砚舟伸手拿过她刚刚倒好的那盏茶,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口。柳昭月瞪着他:“那是我的。”
“朕一路骑了一百七十里。”
“那边有茶壶。”
“倒不动。”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左肩。
萧砚舟把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慢慢扬了一点。
柳昭月立刻把视线移开:“既然伤到连茶都倒不动,就应该留在军营养伤,跑回来做什么?”
“不是你先跑来祉州?”
“我是来看我父亲。”
“哦。”
这个“哦”实在意味深长。
柳昭月把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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