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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与权相和离后》18、第 18 章(第1/3页)
第二日一早,章云棠便有些咳嗽,到了午后,更是起了低热。她强撑精神,按各土司、外番的官阶、势力、归顺年份、往年上贡分条缕析,一一分等赋分,累计相加后,得出总等与总分。
再根据等第高低、分数多寡,配以不同赏赐。
忙完这些已至下值时分,她心力衰竭再熬不住。也无气力再誊一份总簿,随手便将那几页纸叠起放一旁。
回府时只觉天旋地转,连声唤汀兰,“将黄太医开的药再煎一副,我许是也染上了。”
程醴探了探她的额头,是有些烫了,“我先回履霜院。你日日上值,回府又要照看我,灯熬两头吃不消。”
这并非商量的语气,而是已有定论。
章云棠闷头喝药,不搭话。
药液入口,苦得人心颤。
等她一饮而尽,程醴轻托起她下颌,迫令她与自己对视,“起烧了,不许使性子。”见她沉脸不快,又逗她,“怎的,怕我再不回来?”
语音虽清淡,可话尾却带了缠人的钩。
章云棠的脸肉眼可见地腾起红云,撇过头不再看他,“你去,谁管你回不回来?”
当晚,程醴便以养病为由搬回前院。章云棠又灌下一剂汤药,让汀兰换上冬日厚褥,早早便睡下。
但仿佛刚闭眼,她又让汀兰唤醒。
“夫人,快醒醒,履霜院那边闹起来了,三爷唤您过去呐。”她的神情有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在替章云棠鸣不平——谁让程醴折腾着今晚要走?
章云棠艰难地爬起,围了斗篷,戴上兜帽,一面往履霜院去,一面听她匆匆禀报。
“绣楼那位一听三爷搬回前头便坐不住,端上碗劳什子的‘秘方’,竟趁柴申不备闯进去。柴申拉来黄太医请脉时,那位正解衣裳,要栽赃三爷轻薄哩!”
章云棠倒吸一口凉气。若非还有个外人黄太医瞧见,这盆脏水,程醴许是真得沾上一星半点。
她有些生气,这可是在程府,更是在程醴的履霜院。
“她怎闯进去的?便是柴申不在,其他仆从、还有缁衣卫呢?”她便不信,一个闺阁女子,能只身闯入重重守备的履霜院。
说话间,二人已至院外,柴申老远便来迎,“劳动夫人。”
他已听到章云棠的问题,主动答道:“倒也不是她闯入的,不过是三爷不想在府中留人,留个口子打发走罢了。”
章云棠脚下不停,仍蹙着眉,“打发人有百种千种法子,没见他这样险些搭上自个的。”
柴申听她声气不佳,便不敢再接话——三爷既敢让人来,自不怕十八般心计。
进了堂屋,程醴正端坐于书“知冰”二字的匾额下。履霜知冰,说的是见微知著、恪谨立身。
但章云棠暗忖,他今日所为却是君子立于危墙下,哪有半分“履霜知冰”的警醒?
在他身旁另一把圈椅中坐下,略静了静心神,方道:“人呢?”
程醴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本想即刻将人打发走,但毕竟是女眷,你一同处置更稳妥些。”
人自西厢房提来。
柳莹舒已哭得似个泪人,她再不是装腔作势的纤弱无力,而是当真吓得站都站不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槐妈妈让我下的药。”她半跌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下药,怎还有这出?
章云棠望向程醴,目露惊疑。
他倒是轻描淡写地一指案上的汤药,“黄太医刚瞧了,添了些乱人心志的脏药。”
章云棠便想起几日前叫自己倒了的“秘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柳莹舒:“前儿那份你也添了药?”
那时的程醴正病重!
柳莹舒用力摇头,滴翠的双环耳坠连连打在脸上,“没有,表嫂,只有这碗。那时表哥宿在你房中,我不敢,万不敢的。”
说着千不敢、万不敢的,究竟还是敢了。
章云棠一拍圈椅扶手,气得声音也压不住,“将那汤药装上,与表姑娘一道,送回国公府!便说她误入书房,偷瞧了机密。”
话音刚落,院外忽传来高亢尖利的叫嚷,“天爷啊,清清白白一个表姑娘,竟叫这程侍郎剥了衣裳…唔——”
后头的话听不清,似用什么堵了。
但很快,章云棠便知道答案。
两个孔武有力的仆从架来躲在绣楼做“军师”的槐妈妈,那槐妈妈嘴中塞了坨巨大的破布,撑得她的一张窄脸上小下大。
她不住挣扎,一双眼睛快要挣出眼眶,嘴中仍发出不甘的嘶嚎。
程醴脸上平静如水,那记快要喊破暗夜的诬陷也未引起他分毫在意。“便如夫人说的,将人与东西都送回去。”
仆从们摁住柳莹舒,她似突然惊醒,如一条叫人剥了鳞的鱼,仪态尽失地趴在地上挣扎,“不,我不走,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那个家,他们会活吞了我的。”她四肢并用爬向程醴,努力地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你不该这样的,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的脸…”
“将她的嘴也堵上。”程醴静静道,语气毫无波澜,“回去告诉程泽,五军营的差事,有的是人盯着。将其余人的心思收好,将嘴守住了。”
槐妈妈一听这话,四肢软下来,喉中也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待残局收尽,章云棠揉了揉发胀的前额,准备回院歇息。
程醴替她裹好斗篷,沿廊送她回去。她本就累得很,又陪柳莹舒闹了半天,眼下已困得眼睛都要粘上。
转过拐角,檐下宫灯投来几分亮光。似有同样一道光擦过灵台——
柳莹舒绝望地喊“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的脸…”
脚下一停,用力睁了睁眼问程醴:“三哥,她最后那几句是什么意思?”
程醴侧身替她挡风。
廊檐的阴影斜下,恰遮住他的眼,他说:“我也不知,许是心中慌乱瞎喊的。”
灵台的光倏忽暗下,章云棠又觉昏沉得厉害,没再分心神去细想。
因及时用了药,风寒未发作起来,再出过一身透汗,第二日清早,章云棠便神清气爽。
同样神清气爽的还有俞寅初。
他主动问候了句,“听闻你昨日不舒服,今日可有好些?”
章云棠只觉受宠若惊——俞寅初已有些日子不与她交际了。
于是恭敬作答,“已无碍,多谢俞郎中。”
走回自己书案,本想誊一份昨日整理的总簿,却翻遍案头,怎也找不着。她起初以为自己记岔了,许是顺手收入文箱,又落在府中。
可没一会,眭长河来讨教差事,又神神秘秘地将她引到个没人的僻静地方。
“主事,您可有将那份总簿交与俞郎中?”他一面问,一面不住地打量四周,生怕叫人听去二人的对话,“便是为各土司、外番分等赋分,再按等第高低、分数多寡,配以不同赏赐的那份总簿。”
章云棠心头凭空凝出一片雪原,随着他问得细致,那雪原迅速绵延,直至目光所及皆白茫茫一片。
她从未告诉眭长河那份总簿是何模样,他缘何知道?
眭长河努力挺起一贯缩着的胸膛,“主事,今日一早,俞郎中便去见了方侍郎…侍郎十分赞赏,似是…很难得地夸赞于他…”
“卑下虽没见过那份总簿,可知道您在做这个,只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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