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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可我是个疯批》7、平寇记功(第2/2页)
非是蔺晦身为世家子弟却处境难堪,遇见了同样落魄的她,起了共鸣而已。
蔺晦在意仪容,纵使衣裳都是旧的,也要时时打理。腰间没有饰物,就采一束兰草,或新开的花穗,仔细别在腰侧。他这般精致,辛鱼珠却随意得很,听课间隙有不懂之处,便拿荻杆戳他的腰。
用作装饰的花草,都被戳坏了。
“别挨我!”蔺十一郎自觉没有权威,小发脾气,“除非你诚心诚意喊我兄长,否则我以后都不照顾你了!”
辛鱼珠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咱俩不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么?你何时成了我兄长?”
蔺晦气跑了。
又跑回来。
没有辛鱼珠,他没法翻墙。
但辛鱼珠的措辞显然伤到了蔺晦。往后十来天,他都不怎么对她笑了,淡淡地找她翻墙,淡淡地教她写字,淡淡地分报酬。
还跟她说:“我已不在乎你了,你这冷漠无情的辛家郎,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辛鱼珠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觉得蔺晦比起自己,更适合做虐文女主。
怎么偏偏让她惨死重生了呢!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突然安稳太平下来,没人找辛鱼珠的事儿,辛鱼珠也没跟谁起冲突。代写的酬劳很丰厚,她有米有肉,晚间关起门来还有精力做两套操。
喜欢找人当狗的蔺十四娘跟着母亲出远门探亲,辛鱼珠痛失一个食物源。而最恨辛鱼珠的蔺殊,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踢得太狠了,就医后躺了几天,从此阴沉不言。偶尔路上遇见了,也只远远看着她,像注视一具死尸。
在蔺四老爷面前,又是另一番模样。
蔺四老爷是蔺殊的亲父。辛鱼珠没见过四老爷真容,但她捕捉过这对父子遥远的笑语。惯常逞凶斗狠的蔺殊,竟然会在四老爷面前卖乖讨好,尽显孺慕之情。
“就让我去罢!”一日,辛鱼珠去仓房抄账,恰巧听到蔺殊在廊下央求父亲,语气急切,“我已十五了,若是将门子嗣,这年纪早就上阵杀敌博取功名。父亲便允我带队平寇,为蔺氏做些事情……”
平寇?
辛鱼珠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但她记得宛陵周围还算太平,没什么猖獗的贼匪。
怎料三日后,辛鱼珠尚在睡觉,被蔺殊的随从踹了门。她勉强穿好衣裳,绾了发,就被推搡着带到前院。
前院站着不少部曲。蔺殊穿戴铁甲,一手执刀,夸耀武力似的冷不丁出手,寒亮刀尖直抵辛鱼珠眉心。
“我奉命剿匪平寇,你随军记功。”蔺六郎笑意森然,“你不是爱写东西挣我的好处么?如今给你机会,让你敞开了写,写我此行能争多少功绩。”
动武的事儿,是得功绩还是丢性命,谁说得准呢?
辛鱼珠左看右看,都觉得蔺殊一脸短命相。
她很不想跟他出门,但人在刀下不得不从,只能跟着在浩浩荡荡的部曲后面吃土。
好在蔺晦也很倒霉,被蔺殊选中一起出行。还要将蔺殊杀敌剿匪的英姿记录下来,写成赞颂的赋文。
路途遥远,蔺晦忍不住找辛鱼珠搭话。
“听说前段日子,我家向郡府上报山贼作乱,请求发兵讨伐。”他边说边咳嗽,拿袖子遮住飞扬而来的尘土,“我家虽非将门,打仗倒有些本事,以前也剿过几次,都是大胜。这回是我第一次跟着……”
他很忧心自己的存亡,“我虽然聪慧,但打架实在不行,万一死在路上怎么办?我娘还需要人照顾呢。”
辛鱼珠敷衍道:“吉人自有天相。”
队伍一路南下,经过荒芜村落,至泾县附近延绵山脉。
辛鱼珠走得脚底起泡,血泡又挤烂,疼得一瘸一拐。及至上山,她已远远落后,两眼昏花地扶着树干赶路。
前面骤起厮杀,刀剑相接,哀嚎之声四起。
辛鱼珠仰头,瞧见林间逃窜挣扎的灰影。蔺殊的嘶喊落在山谷,充满了兴奋,仿佛连喉咙里的气息也浸泡了敌人的鲜血。
“杀光!通通杀光!竟然躲到这里——”
缠斗间,有数十贼寇滚落山坡,拖着腿,捂着肠子,血肉模糊地滚下来。
有人在哀嚎,声音从破碎的胸腔挤出来,毛骨悚然。
“我们不是贼匪!我们不是贼匪!”
“我是……泾县吴村的农人!我们是吴村的人啊!”
辛鱼珠缓缓直身,突然听不见自己的喘息声。眼前晃过纷乱账册纸页,墨迹勾勒的村庄田地图侧落着蝇头小字。
——泾县,吴村,三顷,二十四户,人百口。
理应依附蔺氏的农户,理应归属蔺氏的田地……
“我们没了田,逃进这山里活命……只是活命而已,没有作乱,没有犯案……求求贵人……”
求饶的声音由远及近。辛鱼珠眨了眨干涩的眼皮,看到个踉跄奔来的身影。
下一刻,刀刃劈开头颅。它落在山坡,混杂着草叶骨碌碌撞到辛鱼珠脚尖。大量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泼了她满脸。
没了头的尸体沉默倒地。
站在后面的蔺殊甩了甩刀尖的血,因亢奋而颤抖的瞳孔对准了她。
“愣着干什么?执笔记功啊,辛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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