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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10-115(第2/15页)
十皇子才缓缓转醒。
他撑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宿醉的余劲令他头痛欲裂,喉咙更是干涩焦灼。
“什么时辰了?”
内侍捧来温水:“回殿下,巳时三刻了。”
十皇子饮下半盏,喉间焦灼稍缓:“老十二,可还在府中?”
“王爷天未亮便入宫上朝去了。”
十皇子怔了一瞬,恍然记起自钱氏伏法,他便被父皇禁足府中,算来已有数月未曾上朝。
父皇迟迟不肯解除禁足令,莫非是打算将他困死在这这座皇子府里?
十皇子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天子素来无情,就连亲自教养、抱在膝头上朝听政的嫡长子,尚且说杀便杀,他这般身负母族谋逆重罪,根基全无的皇子,在父皇眼中,大抵与路旁无人问津的野草别无二致。
正暗自出神,管家叩门入内,呈上一物:“殿下,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指明交由殿下亲启。”
十皇子捏着发胀的眉心:“何人来信?”
“门房回报,来人头戴斗笠,看不清样貌,放下信便离开了。”
十皇子微抬下颌:“拆开瞧瞧。”
管家依言拆开封信,抽出信纸展开:“殿下,纸上仅有一句,望津楼天字八号雅间。”
十皇子闻言,拧眉陷入深思。
管家暗觑他的神情,谨慎劝道:“殿下,此信来路不明,定然居心叵测,不可贸然前往。”
“何况您尚在禁足之中,私自出府,若是被陛下知晓”
十皇子靠在床头,嗤笑一声:“我如今不过是个失了势的皇子,谁还会费尽心机来算计我?”
“父皇如今怕是正为梅鹤时的案子烦心,还要兼顾朝中政务,哪有余暇操心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管家一时语塞,终是未再多言。
十皇子挑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只带一名内侍,从侧门溜了出去。
望津楼坐落城南,门面不算招摇,胜在位置僻静。
十皇子报出雅间号,伙计一路将他领上三楼,推开天字八号的雕花木门。
雅间内空无一人,临窗桌案上摆着一壶茶并两碟糕点。
十皇子轻摇折扇:“可知是何人订下的雅间?”
伙计摇头:“小人不知,客人未曾留名。”
“退下吧。”
十皇子并未指望从他口中打听出什么,权当借此机会,外出散心透气。
数月禁足,终日困于一隅,沉溺酒色,再这般下去,迟早闷出病来。
伙计应声退下,带上房门。
十皇子行至窗前,推开半扇木窗。
六月闷热的风裹挟着街市嘈杂声涌入屋内,驱散了心头的沉郁。
他俯身眺望楼下,望津楼后巷正对一条长街,对面酒楼的后门虚掩,巷中冷清,鲜有行人过往。
他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心底疑惑横生。
送信人只留一处雅间,无只言片语交代,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一壶茶饮尽,两碟糕点见底,十皇子正欲回府,余光无意间瞥向窗外,倏然顿住身形。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酒楼后门,车帘掀开,一名男子下车,左右扫视一圈,低头闪进虚掩的后门。
十皇子眯起眼,重新坐回窗边。
若他不曾记错,此人是他府上的门客。
不过一炷香工夫,又一辆马车疾驰而至。
下车之人依旧谨慎四顾,随后闪身入内。
这张面孔更为熟悉,是他麾下掌管文书与密信往来的赵主簿。
是他的心腹之一。
十皇子下颌绷紧,端起茶盏呷饮,后知后觉发现茶水早已饮尽。
他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身后内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唤道:“殿下”
十皇子充耳不闻,死死盯着对面那扇虚掩的后门。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麾下分管钱粮、对接朝堂各部以及联络内外关系,掌握他半数势力与机密的数名心腹官员、门客,陆续乘车抵达。
十皇子僵坐窗边,一瞬不曾挪开眼。
足足两个时辰,那几人方才从酒楼后门走出,各自乘车离去。
内侍目送最后一辆马车驶远,擦去额头冷汗,硬着头皮劝道:“殿下,天色已晚,该回府了。”
十皇子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双目空洞:“本殿下尚在禁足,数月未曾入朝理政。你说,他们齐聚此处,究竟所为何事?”
内侍垂首:“奴才愚钝,不敢揣测。”
良久,十皇子低笑一声:“无妨,真相如何,一审便知分晓。”
因着谋杀案闹得满城风雨,京中人心惶惶,顺天府衙为安民心,决意公开审理此案。
辰时未至,顺天府衙门外便已人山人海。
百姓将朱雀大街围得水泄不通,争相围观这场轰动京城的命案公审。
巳时整,顺天府尹身着绯色官袍,端坐案后,重重一拍惊堂木。
“升堂!”
两侧衙役齐声高喝:“威武——”
汪大人端坐堂下右侧,一身素衣,鬓发散乱,满面憔悴悲戚。
他双眼赤红,恨恨盯着被衙役带上堂来的梅鹤时,喉间溢出低低呜咽。
梅鹤时身为朝廷命官,依律无需跪拜。
他一身囚衣,手脚缠着镣铐,身姿却依旧挺拔,清隽面容上不见一丝惶恐。
堂外,嘈杂声此起彼伏。
“瞧着仪表堂堂,没想到竟是这般龌龊歹毒之人!”
“汪家小姐年少芳华,却这般惨死,实在太过可惜。”
亦有零星百姓为梅鹤时抱不平:“梅大人推行新法、整顿兵制,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会谋害无辜?”
微弱的辩解声转瞬被漫天唾骂淹没。
“装模作样罢了,所谓人前君子,人后恶鬼便是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读书人里亦有败类!”
师爷高声传唤:“传人证上堂!”
数名人证依次跪立堂下。
珍宝阁女掌柜率先叩首:“梅大人常独自来小店购置首饰,皆是年轻女子佩戴的物件,出手阔绰。”
“偶尔会带一位身形窈窕的姑娘同来,那姑娘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但民妇敢确定,每次皆是同一人。”
汪婵的贴身丫鬟,翠屏紧随其后,跪地作证。
她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嗓音微微发颤:“奴婢可以作证,我家小姐确与梅大人私下往来亲密,二人早已互赠信物,暗定私情。”
师爷抬手示意,一旁胥吏手捧托盘上前。
盘中除却一枚玉佩,还有一叠书信。
顺天府尹先拿起玉佩端详,再展开书信粗读几行,面色瞬间铁青:“荒唐!不堪入目!”
他怒视梅鹤时,声色俱厉:“梅鹤时,你身为朝廷文官,饱读圣贤诗书,身居清贵之位,竟行私通苟且、败坏礼教的龌龊丑事,玷污官声,害人殒命,你还有何辩驳?”
梅鹤时坦然与之对视:“玉佩的确是下官之物。”
一语落地,堂外百姓瞬间哗然。
“他认了!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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