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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0-105(第8/17页)
他登车落座,马车穿街过巷,待回到状元府时,城中已是华灯错落。
管家迎上前迎,恭敬行礼:“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梅鹤时踏入垂花门,随口问询:“府中近日一切安好?”
“老太爷与老夫人身子康健,近日天气晴好,二位每日午后都在东院池边垂钓消遣,凤姑娘休沐时便相伴左右陪聊解闷,府中一切安稳。”
梅鹤时神色松缓几分:“我从南边带回些特产,你遣人分别送往静澜堂与清芷院,凤姐儿那份多添几样她爱吃的零嘴。”
“还有几位世叔以及冯兄、朱兄,也各备一份送过去。”
“老奴即刻去安排。”管家又问,“公子现下可用晚膳?”
“半个时辰后送至栖鹤苑。”
梅鹤时穿过月洞门,沿回廊走回自己住处。
栖鹤苑灯火通明,仆从早已备好浴水。
他褪去一身沾染风尘的衣袍,浸入暖汤之中,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闭目一声喟叹。
半个时辰后,管家准时叩门入内。
梅鹤时刚将发丝擦至半干,随手将巾帕搭在架上:“近几月京中朝局与各方动静,细细说来。”
管家应是,娓娓道来:“太子迎娶刑部黄侍郎嫡女为侧妃,东宫原有一名侍妾,如今已有两月身孕。”
“三皇子麾下一众官员接连上疏,弹劾东宫属官纵容家奴强占民田,逼死百姓,人证物证俱全。”
“太子随即反击,命户部彻查三皇子封地账目,查实三皇子私自截留田赋,中饱私囊的实证,两相争斗愈演愈烈。”
“五皇子素来擅长左右逢源,趁太子与三皇子内斗不休,暗中借机牟利,收拢势力。”
“此前五皇子门下上奏,请旨扩建京郊皇庄,名义上是扩充皇家用度,实则借皇庄之名蚕食周边农户田地,动静极大,民间颇有怨言。”
“九皇子一系官员借机发难,弹劾五皇子假公济私,侵占民田,盘剥百姓。只是五皇子根基稳固,朝堂人脉深厚,此事几番拉扯,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听得一番详尽禀报,梅鹤时稍作沉吟:“十皇子可有回京?”
管家摇头:“十殿下仍在皇陵守陵。”
梅鹤时眉峰微动,抬手示意管家退下。
屋内归于寂静,烛火摇曳,映得他眼眸冷冽如霜。
正月里,他让景泰帝知晓船上遇刺一事。
可数月以来,景泰帝始终未有动作。
他起初疑心是刻意试探,如今复盘种种,多半是未能查出幕后真凶。
八月秋狩,他将那刺客交与暗卫,原以为以景泰帝的雷霆手段,必能顺藤摸瓜,揪出藏匿暗处的幕后之人。
谁知数月流转,此事仍无进展,仿佛石沉大海。
梅鹤时向后倚靠,轻抵额角:“无能之辈。”
所幸计划临近收尾,钱氏倾覆在即,而他身为此事的推手,十皇子必然会有所动作。
他只需静待大局落定,便可达成最终目的
钱大老爷回府后,即刻遣人传唤长子。
不多时,钱鼎步入书房。
尚未躬身行礼,一道黑影迎面砸来。
“砰——”
青瓷茶壶砸在他额角,滚烫茶水混着尖利碎瓷四散飞溅。
钱鼎失声痛呼,踉跄着后退数步,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糊住大半张脸。
钱大老爷胸膛剧烈起伏,厉声怒斥:“你当初信誓旦旦告知我,地方痕迹尽数清理,梅鹤时查不出半分端倪。如今镇江府一众官吏被捕入狱,你又该作何解释?”
钱鼎顶着满面血污,视线模糊不清,强忍钻心剧痛跪倒在地:“儿子确实再三叮嘱,所有账册皆已替换销毁,人证物证悉数打点封口,实在不知为何会败露”
“实在不知?”
钱大老爷怒极反笑,抄起镇纸便要砸下,手臂抬至半空,却又强行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将镇纸掼在案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再三告诫于你,梅鹤时心思缜密,智计深沉,万万不可轻敌,你偏要一意孤行,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如今镇江府官员被捕入狱,一旦有人熬不住严刑拷打,供出钱氏,不止你我,连十殿下都要受牵连!”
钱鼎瘫软在地,嘴唇张合,却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
更让钱大老爷脊背发凉的是,他派出百余名死士,六夜轮番截杀,竟未能伤及梅鹤时分毫,反倒让对方风光回了京。
先前宫道偶遇,梅鹤时神色从容,谈笑自若,无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惶,全程游刃有余地与他虚与周旋。
钱大老爷闭了闭眼,脊背沁出层层冷汗。
终究是他太过轻敌。
恰在此时,急促叩门声响起。
亲信推门入内:“老爷,刑部那边抓到刘承业了。”
“嗡”一声巨响在脑海炸开,钱大老爷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两步,膝骨重重撞上椅沿,整个人跌坐进交椅中。
“父亲!”钱鼎惊声呼喊。
钱大老爷置若罔闻,双目失神望着虚空,嗓音沙哑,满是颓然:“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霍然起身,一巴掌甩在钱鼎脸上:“这便是你所说的处理干净?”
钱鼎伏在地面,浑身抖如筛糠:“父、父亲”
钱大老爷满心失望,不愿再多看这不争气的长子一眼:“滚出去!”
钱鼎如蒙大赦,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退出书房。
待书房重归寂静,钱大老爷稳了稳心神,唤来小厮:“去请二公子过来。”
片刻后,一名清瘦青年推门而入。
那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相貌周正,一双眼却格外暗沉,毫无少年人的鲜活意气,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沉气息。
钱茂躬身行礼:“父亲。”
钱大老爷素来不喜他这次子。
此子太过聪慧,心性又过于阴冷,每每瞧见他,总会让自己想起那个早逝的正妻。
当年他迎娶其母为正室,给足了世间女子的体面,甚至为此委屈表妹做妾,让表妹所出的长子沦为庶子。
可太医最终却定论,其母郁结而终。
钱大老爷对此嗤之以鼻。
他已给予她极致尊荣,还有何贪心不足,以致郁郁而终?
钱大老爷平生最厌贪心不足的妇人,可如今家族存亡悬于一线,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父亲、兄弟皆不在京中,他别无选择,只能与不讨喜却智计过人的次子商议对策。
钱大老爷将眼下危局一一细说,话音刚落,钱茂便不假思索道:“毁尸灭迹,斩草除根。”
钱大老爷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连夜处置镇江府所有在押罪官与刘承业,再暗中联络松江府相关人员,统一口供,串好说辞。”
“以保全家眷,重金厚赏为筹码,只要死守秘密,绝不攀咬钱氏,便可保阖家安稳,富贵无忧。”
“利弊当前,他们自然知晓如何取舍。”
钱大老爷面露迟疑:“眼下风声最紧,贸然灭口岂非不打自招?”
钱茂抬眼望他,眼底寒冽如深潭:“死人方无对证,何来不打自招?”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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